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陸淮安的話。
伴隨著尖銳的瓷器碎裂聲,紅色帷幔悠然落下,二人的旖旎瞬間展露無餘。
李嫣然像是隻受驚的小貓,從陸淮安的懷中彈開,局促地整理著衣裙。
“長公主,您醒了。”
陸淮安的聲音恭敬平穩,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覺。
“長姐!你可算醒了!禦醫說你性命垂危,把妹妹幾乎嚇死了!”
“都怪我!都怪我!”
李嫣然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俯在她的床邊抽泣不止。
“你怕?”
李若初臉色蒼白,顫抖地冷笑一聲。
剛剛用儘全力丟下瓷器,讓她的傷口被拉扯,痛的她冷汗直冒。
“你是怕,我死了,你得嫁給殘暴的蠻族吧?”
李若初聲音虛弱,啞著嗓子,冷笑著嘲諷道。
李嫣然的抽泣聲突然停住,她眼中含淚,咬著唇,全身顫抖地跑了出去。
陸淮安不知道李若初說了什麼,但看到李嫣然受了委屈,他下意識想追上去。
他抬腿走了兩步,才想起來什麼,僵硬地停下腳步。
他轉身走到床邊,眼睛躲閃,最後低沉地說:“長公主,事出緊急,是屬下疏忽,保護不力。”
李若初隻覺得很痛,很累。
她閉上眼睛,不想說話。
她既沒有理睬他,卻也沒有讓他退下。
他就這樣守了她三天。無論是問診的禦醫,還是端上來的藥,都得細細過了他的眼。
無微不至,細心備至。
甚至端茶倒水,他都做了。
遠超一個儘職的影衛。
但她始終沒和他再說一句話。
這幾日,長公主府變得熱鬨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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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李若初重傷,李子顯慌裡慌張地派了很多宮人過來侍奉。
這是十七年以來,長公主府頭一次有下人。
李若初深以為然,李子顯真的怕了。
他怕她死了,他的寶貝女兒就要送去西涼和親。
過去,李子顯對民間,極儘捏造出一個奢靡無度、極受寵愛的長公主形象。
隻為讓李若初吸引全部的民間怒火,從而保證李嫣然的安全。
隻有他自己知道,民間眼中權勢滔天的長公主,是多麼的外強中乾。
那時候,針對她的刺殺層出不窮,但他卻更加大張旗鼓,絲毫不擔心她的性命。
李若初知道,他此時的這番舉動,言外之意是——
她死可以,但得死在和親之後。
過去,在一眾老臣的抗議下,李子顯曾迫於壓力,給長公主府派過稀稀拉拉的下人。
但她拒絕了,她覺得有陸淮安陪伴,已經足矣。
更何況,蕭貴妃一定會在下人中安插眼線,暗殺於她。
但現在,這些下人,一定是最安全的。
真是可笑,敵人此時,比她自己,更怕她遭遇不測。
十日後,李若初剛能下床,就拄著拐杖,徑直走向正殿。
她讓宮人去慎刑司取出廷杖。
這是宮中的一種刑罰,是比大腿還粗的一根紅油木,結實沉重。
一杖下去,表麵雖完好無損,但皮下筋骨儘斷。
“把陸淮安帶過來。”
她端坐上位,冷冷說道。
陸淮安進門時,兩側宮人肅穆排列在兩旁,李若初正用手拂過紅油木,拂過上麵映照出的消瘦臉龐。
“陸淮安,你記得,你問過你招募死侍的榜文吧?”
陸淮安眉頭緊蹙,輕輕點頭。
“你護主不力,我按照宮規懲罰你,你沒有意見吧?”
陸淮安全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。
畢竟,叱吒中原、權勢滔天的大梁國太子,恐怕從未想過,竟然會有人敢對他用刑。
他身份尊貴,為了心儀女子,委身在她身邊當影衛,已是最大的屈辱。
現如今,一個邊陲小國的公主,竟然還要廷杖他。
李若初蒼白的臉上緊繃,心中卻亂的像一團麻。
她不知道,自己現在是為了解氣,還是為了證明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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