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備嫁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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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後，覺羅氏總算講完了這些事。
覺羅氏喝了口茶潤嗓子，又歎了口氣平複心情，才拉著宜修的手，語重心長的說道。
“德嬪娘娘如今再度有孕，眼看著是要封妃了，隻要她中意你、肯為你做主，你就萬事不用愁的。且不說欽天監批命:四阿哥不宜過早娶妻，就是來日他真娶了嫡福晉，又如何？
論情，你是他親表妹，老早就嫁給他、與他也是少年夫妻，你們之間的情分自然不同旁人。論理，你是上了玉蝶的側福晉，不是那些侍妾格格之流，無緣無故的，她也不能奈你何。
且你嫁過去以後，四阿哥府裡應當是你主持中饋，你早早經營，又怎麼會輸給後來的嫡福晉？”
覺羅氏說的還真沒錯，她前世就是靠這些，生生弄死了柔則這個嫡福晉，讓她一屍兩命。
覺羅氏一邊說，一邊走到宜修的桌子前，還拿起來一本書翻了兩頁。宜修心中微緊，就聽覺羅氏歎氣。
“我說這麼些話，就是為了寬你的心，讓你不必急於子嗣。你也是看醫書的，我接下來與你說這些，你應該更能明白。
女子過早生育，對孩子和母親都無益處，且一個鬨不好，就是母子俱損。你務必要保重自身。”
“額娘說什麼？”宜修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覺羅氏接下來的話，讓她的預感成了真。
“世人皆以為，早早成婚生子是好事，可卻不知，這是多少人的催命符。
我生了你姐姐以後，多年不曾再開懷。早些年求醫問藥、拜佛求神，什麼招數沒試過。我曾遇到過一個女大夫，她跟我說了原因，你可知為何？”
“為何？”
宜修說話時，聲音都不自覺有些顫抖，那個真相，好像離她越來越近了。
“因為我生你姐姐太早了。女子在身子還沒長開的年紀就生育，特別傷身，往往會虧損了底子，再不能生育。
且母親未長大時，她自己發育還需要營養呢，此時再養一個孩子在腹中，分給孩子的營養必定跟不上，這孩子往往會體弱異常。
即便生下來後看起來無虞，可等長的再大些時，內裡的虧空就會顯出來，極容易早夭。”
宜修幾乎是跌坐在榻上，覺羅氏卻恍若未覺，隻拉著她的手接著說道。
“我知道你年紀小，沒聽過這些被嚇著了，可你得往心裡去，這是關乎你一輩子的大事。
你嫁過去以後，不必逼著自己開懷，你才多大點歲數！尤其是那苦藥汁子，更不必喝，須知——是藥三分毒！你隻安心養著就行。
我叫大夫給你開了丸藥，你帶過去偷偷吃著。隻等過了十七，身體長開了再開懷，可記住了。”
覺羅氏絮絮叨叨說完這些話，又為宜修引見了兩位嬤嬤，說是宮裡德嬪送給她的嬤嬤，方才離開。
宜修幾乎是強撐著接待完那兩位嬤嬤的。
她本不願意這樣去想，可她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。
“覺羅氏多年如一日的待你，即便你恨她，可她現在是忠是奸你心裡有數，她沒騙你。”
宜修幾乎喘不上氣，胸口壓抑的脹痛讓她耳朵裡都響起了嗡鳴聲。
“弘暉，弘暉，我的孩子，我的兒啊！”
巨大的痛苦吞沒了宜修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雨夜。
前世的記憶，像光影斑駁的碎片，飛快在她腦子裡閃過。
對柔則的嫉妒，造成她對覺羅氏的怨懟，所以覺羅氏說的話，自己一定不會往心裡去。
前世……前世她雖然記不起來了，可是應該就是這樣。
前世，她沒信覺羅氏說的話。
嫁過去以後，她沒有經營感情，隻一心撲在中饋上，享受從沒接觸過的權利。
半年後未開懷，她急於坐穩位置，一碗又一碗的坐胎藥喝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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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，她甚至找來了那副虎狼藥。
弘暉從小聰慧，可身體一般。
大雨夜裡，一病不起，高熱早夭。
“是我害了弘暉，是我不聽話害了弘暉，是我不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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