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婉寧6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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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寧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，隨即有些尷尬地改為輕輕撓了撓自己的頭皮。
看著謝危那張寫滿關切與自責的俊臉，她能說什麼？
難道要當眾拆穿他這點故意撩火、宣示主權的小心思？
算了。
男人的小心思。
他不過是因為太愛我了。
婉寧在心裡毫無誠意地為他開脫了一句，麵上卻迅速恢複了鎮定。
眼見殿內氣氛越發微妙，三個男人之間的暗流幾乎要凝成實質，她果斷放下了手，拍了拍湊到近前的拓跋曉的肩膀：
“大乾之事，關乎國運，非同小可。既然你們三人皆有心出力，那此事，便交給你們三人共同處置。”
拓跋曉聞言一愣，下意識反問：“我們三個？你不去嗎？”
婉寧順手從旁邊書案上拿起一本關於地方吏治考核的奏疏，隨意翻了翻，搖了搖頭：
“本宮與芷衣，打算趁此機會，親自下去走一走，看一看。”
“開女學，行女子殿試，乃千古未有的變革。雖有章程，但具體施行，各地民情不同，阻力亦不同。光坐在宮裡看奏報，終是隔了一層。朕想親自去看看，聽聽百姓，尤其是那些有心向學、卻困於閨閣的女子們，她們真正需要什麼，懼怕什麼。”
她看向沈芷衣，後者會意地點頭。
“至於殿試籌備，更需仔細斟酌。本宮與芷衣此行，也算為將來選拔真正的人才，提前探探路。”
..
南下巡視的馬車裡，沈芷衣忍了又忍，抓耳撓腮，最終還是沒憋住，湊到正懶洋洋倚著車窗看風景的婉寧身邊，壓低聲音問：
“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？把他們三個放在一起，還派去乾同一件大事？”
她掰著手指數，
“燕臨看著沉穩了，可涉及你的事，一點就炸；拓跋曉更不用說，那脾氣跟炮仗似的；謝少師……”她想起謝危此前那番“茶香四溢”的表現，嘴角抽了抽，“心思比海還深。這三個人湊一塊，又都是……咳，那種關係，真的不會打起來，耽誤正事嗎？”
婉寧嘴裡叼著根隨手從路邊掐下來的草莖，雙手枕在腦後，望著藍天白雲，聞言含糊不清地“唔”了一聲。
“打起來？其他事情或許會，但涉及大乾，尤其是還牽扯到薛家……”她吐出草莖，坐直身體，“不會的。謝危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輕重。他知道什麼該爭，什麼不該爭，更知道什麼事，必須做成。”
她一邊說著一邊饒有興致地看向沈芷衣：“倒是你，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大乾那邊？”
沈芷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，她沉默了片刻，才幽幽歎了口氣：
“該做的，我都做了。給母後的信，給沈玠的勸誡，甚至通過舊日人脈給朝中幾位還算忠直的老臣遞了話……能說的，都說了。”
她臉上露出煩悶與一絲淡淡的悲哀。
“良言難勸該死的鬼。隨他們吧。”
婉寧看她神色鬱鬱，倒是來了興趣，翻身坐起，湊近她：“怎麼了？一副吃了屎的表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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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芷衣幽幽地瞥了她一眼，雖然話糙理不糙，但這話也太糙了。
她抓了抓頭發，有些難以啟齒，最終還是低聲道：
“我也是離京前才收到密報。我母後終究還是沒死心，想用後宮平衡前朝，硬是把薛姝塞進了沈玠的後宮，給了妃位。如今沈玠天天在薑雪寧和薛姝之間左右為難，一個哭訴舊情，一個仗著家世步步緊逼，弄得他連每日上朝都心不在焉，奏疏堆積如山，朝政幾乎全被薛遠把持。真是爛泥扶不上牆，沒救了。”
“朱門酒肉臭，路有凍死骨。從前在深宮，隻知道金銀珠玉，錦繡繁華，卻不知這繁華之下，是多少百姓的血汗與艱辛。如今跟著你走了這一路，看了這麼多，我才真正明白，什麼是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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