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富察褚瑛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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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芙一臉懵地看著這陣仗，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，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就被丫鬟引了進來。
大夫鄭重地掀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仁，又坐下來仔細把了脈，還伸手在她後腦輕輕按壓了幾下，問她可覺得疼。
蘇芙配合地搖搖頭，心裡卻飛快轉著念頭——原主的魂魄，在落水時不會就已經散了吧？
大夫沉吟片刻，轉身對那貴婦人拱了拱手，語氣有些遲疑：“夫人，三格格此番落水，寒氣侵體，兼之受驚過度，高熱三日方退。觀其脈象，雖已平穩，但心神受損之兆未除。眼下看來，反應略顯遲滯，言語不多，隻怕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
貴婦人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。
“隻怕是高熱時間過久，有些傷及神智。”大夫斟酌著用詞，“醒來後若是反應遲鈍、言語不清，也是有可能的，需得慢慢調養，或許能恢複幾分……”
眼見著大夫就要定論她被燒成傻子了，蘇芙連忙按著額頭，一邊咳一邊用虛弱的聲音問：“你、你們是誰……這是哪兒啊？”
大夫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瞬間咽了回去，他有些詫異地又看了看蘇芙，見她眼神雖然迷茫，但說話條理清晰，不像是神誌昏聵的模樣。
他再仔細把了一次脈，這才鬆了口氣，對貴婦人道：“夫人恕罪，是老朽方才診察不周。三格格這應是溺水驚厥兼之高熱後常見的離魂之症，身子骨是虛了些，但神智應當無礙。至於以前的記憶能恢複多少……這個還要看以後的調養和造化。”
本來聽大夫前半段話，貴婦人的手帕已經撫上胸口，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，臉色都白了。
結果大夫大喘氣之後換了說法，她的心一下子又落回了實處，隻是腿還有些發軟，被身邊的嬤嬤連忙扶住。
“失憶……失憶也好，隻要人沒事就好。”貴婦人喃喃說著，又撲到床邊，握住蘇芙冰涼的小手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，“諸瑛，我是你額娘啊，諸瑛不怕，忘了就忘了，額娘在這兒，額娘會一直陪著你，告訴你以前的事，你好好養著，額娘一定不會放過害你落水的人！”
她哭了一會兒，才勉強穩住情緒，仔細給蘇芙掖了掖被角，柔聲道：“你剛醒，別想太多，好好休息。額娘去給你燉碗參湯來。”
又轉身對屋裡侍立的一個青衣丫鬟吩咐：“錦書，好生照看格格，有什麼事立刻來回我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那名叫錦書的丫鬟恭敬應下。
貴婦人又看了蘇芙幾眼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，帶著滿身還未散去的怒火與決心，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房間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蘇芙過上了與世隔絕的靜養生活。
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躺著，吃了睡，睡了吃，偶爾被錦書扶著在屋裡慢慢走幾步。
湯藥一天三頓準時送來，黑乎乎一碗，苦得她舌頭發麻。
她不敢多問，隻能從錦書偶爾的閒聊中，一點點拚湊出這具身體的背景。
“格格，您閨名褚瑛。”錦書一邊給她梳頭，一邊細聲說，“那日在您床邊哭的，是您的額娘，府裡的正房夫人，章佳·慧敏。”
蘇芙對著銅鏡，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瘦小、不過七八歲模樣的臉，默默記下。
“那……把我推下水的人，是誰？”她低聲問。
錦書手一頓，左右看了看，才湊近些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是凝香院側夫人舒宜所出的庶長子，二少爺景昭。那日他在花園湖邊玩石子，您正好路過，他也不知是失手還是有意，扔的石頭砸到了您的腳，您沒站穩，就跌進湖裡了……”
她說著，眼眶也紅了：“夫人這幾日沒常來看您，就是在老爺跟前和凝香院那邊周旋，想給您討個公道。隻是……夫人膝下無子，二少爺卻是老爺如今唯一的兒子，隻怕……很難要個交代了。”
一聽到這些，蘇芙的眉頭就挑起來了。
這熟悉的取名方式……這森嚴的嫡庶尊卑……
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，卻又不敢確定，連忙問錦書：“錦書，我姓什麼？我們府上，是什麼人家？”
錦書被她問得一愣，沒想到小姐會問這個，但想到大夫說的離魂症，還是老實回答：“小姐姓富察，咱們是噶哈裡富察氏，老爺是族長，名諱是翁果圖。咱們富察氏是滿洲大姓，老爺在京中也是有官職的”
富察！褚瑛！
蘇芙心往下沉了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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