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富察褚瑛18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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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景仁宮，春日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青櫻抬手遮了遮，卻在指縫間瞧見宮門外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弘曆正負手站在階下，眉心微蹙，目光飄忽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青櫻心頭一顫，方才的委屈與傷感頃刻間被一股甜意取代，他還是在乎她的，否則怎會特意等在這裡？
她緩步走下台階，來到弘曆身前，仰起臉輕聲喚道：“弘曆哥哥。”
弘曆聞聲回神，視線落在她臉上，怔了怔才反應過來：“青櫻？啊……青櫻。”
他臉上露出歉然之色，低聲道：“今日之事……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青櫻搖搖頭，眼圈微紅，卻強扯出一抹笑：“這怎麼能怪你呢？皇命難違，我都明白。”
青櫻搖搖頭，努力做出善解人意的樣子，眼中卻控製不住地泛起水光：“這怎麼能怪你呢？皇上的旨意，誰又能違抗？隻是……”她抬眼看向弘曆，滿眼都是信賴與期盼，“姑母她真的就要永遠被禁足在景仁宮了嗎？弘曆哥哥，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？你能不能再去找皇上求求情？姑母她年紀大了，景仁宮那樣冷清……”
看著青櫻這副全心依賴、仿佛他是她唯一救贖的模樣，弘曆心中那點憐惜和虛榮感被勾了起來，差點就要點頭答應。
但理智及時拉住了他。今日皇阿瑪在絳雪軒的態度何等嚴厲決絕，此時去求情，無異於火上澆油。
“青櫻，不是我不願幫皇額娘。隻是皇阿瑪如今正在氣頭上，態度你也看到了。此時無論誰去求，隻怕都沒有用，反而可能讓事情更糟。不如先緩一緩，等過些時日，皇阿瑪氣消了些，我再去尋機會說說看，或許還有轉圜餘地。”
見弘曆如此說，青櫻雖然心中失望，卻也明白他說的在理。
皇上的威嚴，無人敢挑釁。
她低下頭，掩去眼中的失落，輕聲道：“多謝弘曆哥哥為我費心。”
氣氛一時有些凝滯。兩人相對而立，卻似乎找不到更多的話說。
青櫻想起姑母的叮囑，咬了咬唇，輕聲開口：“弘曆哥哥，今日絳雪軒……”
“今日絳雪軒之事……”弘曆幾乎同時開口。
兩人皆是一頓。
青櫻手裡緊緊攥著帕子，指尖都捏得發白，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卻強撐著露出一抹笑，搶先道：“沒事的，弘曆哥哥，皇命難違，富察格格家世顯赫，端莊賢淑，確實是嫡福晉的上佳人選，我能理解的。”
她這番懂事的話，果然讓弘曆心中的愧疚感更重，也讓他那份被依賴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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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青櫻蒼白的臉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：“青櫻，你放心。你再等等我。今日隻是權宜之計。我會再想辦法，一定再去求皇阿瑪，讓你能名正言順地留在我身邊。絕不會辜負你的一片心意。”
青櫻抬眸望他，眼中淚光盈盈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，弘曆便喚來太監，吩咐好生送青櫻格格出宮。
看著青櫻依依不舍離去的背影，弘曆站在原地，臉上的溫和之色漸漸褪去，眉頭微鎖。
今日之事紛亂如麻，但他心底最深處攪動的，卻是另一張清冷絕塵的麵容。
他甩了甩頭，將那份不合時宜的悸動壓下，轉身離開，有些事，還需慢慢籌謀。
翌日，養心殿。
弘曆來時，雍正皇帝正立於案前揮毫作畫，筆下墨竹挺拔遒勁，風骨凜然。
他不敢驚擾，靜立一旁等候。
約莫一盞茶後，雍正落下最後一筆，擱下狼毫，拿起一旁的濕帕子擦了擦手，這才抬眼看向兒子：“什麼時候過來的？”
弘曆連忙躬身：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。見皇阿瑪正在潛心作畫，兒臣不敢打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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