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富察褚瑛2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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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旨太監眼神閃爍，欲言又止。
褚瑛見狀，朝身側的錦書遞了個眼神。
錦書會意，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，上前兩步塞入太監手中。
“天熱路遠，公公辛苦。些許茶錢，不成敬意。”
太監指尖觸及荷包，心中便是一驚，這分量，怕是抵得上他半年的俸祿！
他飛快地掂了掂，抬眼看向褚瑛。
少女仍跪得筆直，眉眼低垂，側臉在春日光影裡顯得格外清冷，仿佛一尊玉雕的神女像，無喜無悲。
太監心中權衡。
左右這是富察家的家事，他不過是個傳話的，何苦摻和進去？
況且這位格格出手闊綽，言語間又句句在理……
他上前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格格既問，奴才便鬥膽說一句，這事兒，奴才是聽內務府相熟的管事提過一嘴。說您的名諱，是寶親王嫡福晉的額娘，富察夫人親自遞上去的。”
褚瑛眸光驟然一凜：“富察夫人？李榮保大人的福晉？”
“正是。”太監點頭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聽說富察夫人前些日子常往內務府走動，親自打點選秀事宜。您這名字便是那時添上的。”
廳內一時寂靜。
章佳·慧敏死死攥著帕子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卻渾然不覺痛。
她怔怔望著女兒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褚瑛卻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極淡，極冷，像冬日簷下凝結的冰淩，陽光下閃著細碎寒光。
她朝傳旨太監微微頷首：“多謝公公告知。隻是此事既涉及先前皇上的恩旨，臣女實在不敢擅自接旨。可否煩請公公回宮，將此事原委稟明皇上，請皇上聖裁？”
章佳·慧敏被她這笑容驚得脊背發涼，猛地回過神，幾乎是撲上前拉住女兒的衣袖，聲音發顫：“褚瑛！你、你胡說什麼！”
她轉頭看向太監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忙示意身旁的嬤嬤又塞去一個荷包：“公公見諒！小女病中糊塗，口不擇言！這聖旨……這聖旨我們實在是不敢接，可也不敢抗旨啊！”
傳旨太監摸著袖中兩個沉甸甸的荷包，心中那點為難早已煙消雲散。
他歎了口氣，語氣緩和許多：“夫人不必驚慌。此事確實蹊蹺，奴才回宮自會如實稟報。隻是——”
他看向褚瑛，意味深長道：“既然當初是翁果圖大人親自求的恩典，恐怕還需大人親自入宮麵聖，陳明原委。否則單憑奴才一麵之詞，隻怕難以取信。”
章佳·慧敏連聲道：“是是是！多謝公公提點！等老爺回府，妾身定讓他即刻進宮！”
傳旨太監點了點頭，將聖旨小心卷好，收入懷中，這才帶著隨從離去。
馬車軲轆聲漸遠，章佳·慧敏腿一軟，險些癱倒在地，被身旁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。她抓著嬤嬤的手，眼淚奪眶而出：“這、這可如何是好……褚瑛！褚瑛呢？”
轉頭望去，卻見女兒早已轉身，素白衣袂在廊下一閃，便消失在月洞門後。
“格格！格格您慢些！”錦書提著裙擺急急追去。
章佳·慧敏望著女兒決絕的背影，心頭驀地湧起一股寒意。
桃花塢內，褚瑛已在窗邊軟榻上坐下，隨手拿起昨日未看完的《山海經》，神色平靜得仿佛方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。
錦書氣喘籲籲地追進來，見她這般模樣，又急又惑：“格格！您、您怎麼還看得進書？”
褚瑛翻過一頁，頭也未抬：“不然呢？我該哭天搶地，還是該砸了這滿屋瓷器？”
“小姐？”錦書滿眼擔憂，“您不生氣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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