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灘上。
時間已經來到了正午。
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，才把所有設備安放到位。
水泵架在河邊，進水管伸進水裡。
發電機抬到一塊平整的石頭上，油箱灌滿。
水槽支在岸邊，坡度調好，選料機架在水槽上方，連接好電源線。
徐誌偉跑前跑後，遞工具、扶架子、擰螺絲，忙得滿頭大汗。
最後，宋誠把所有電線檢查了一遍，走到發電機旁邊。
「準備好了？」
徐誌偉點點頭，眼睛發亮。
宋誠拉開發電機的啟動繩。
突突突——突突突——
發電機震動起來，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。水泵開始運轉，河水被抽上來，順著水管流進水槽。
選料機被馬達抖得嗡嗡作響，傳送帶開始滾動。
整套設備，活了。
宋誠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有點感慨。
這套東西，徐誌偉花了上萬塊買的，一直被周寶來那幫人盯著，一路從北大荒運到滇南，被裝了十個追蹤器，最後落到自己手裡。
現在，它們終於開始乾活了。
徐誌偉在旁邊興奮得直搓手。
「誠哥，咱們開始吧！」
宋誠點點頭，拿起工兵鏟。
「你鏟土，我往水槽上送。」
兩人你一鏟我一鏟，把岸邊的砂土往選料機上送。
選料機震動起來，把大塊的石頭篩出去，細的砂土落進水槽。
水流帶著砂土往下走，經過一張張墨綠色的礦毯，輕的廢料被衝走，重的顆粒留在槽底。
徐誌偉一邊鏟土，一邊盯著水槽看。
「誠哥，那些礦毯下麵……是不是已經有東西了？」
宋誠看了一眼。
「嗯。」
徐誌偉的乾勁更足了。
太陽慢慢升高，汗水順著兩人的臉頰往下流。但誰都沒停。
水泵在響，發電機在響，選料機在響，工兵鏟鏟起砂土的聲音，在河岸邊迴蕩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宋誠放下鏟子，走到水槽尾端。
定睛一看，礦毯中已經堆滿了礦沙，其中有不少誘人的金色顆粒，似乎等待著他們篩洗。
「停一下。」
徐誌偉停下來，湊過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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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誠關掉水泵，蹲下來，開始清理礦毯下麵堆積的黑砂。
那些黑砂又厚又重，一捧捧地被捧出來，放進旁邊的桶裡。
徐誌偉看著那桶黑砂，眼睛發直。
「誠哥……這些都是……」
宋誠沒回答，隻是繼續清理。
等所有礦毯都清完，桶裡已經裝了半桶黑砂。
他把桶提到河邊，在那上麵放著可攜式離心機，不用自己淘洗，隻需要將礦砂放在上麵，可以自動篩洗分離。
隨著機械的抖動，
輕的砂石被衝走，重的顆粒沉底。
最後一道水波拂過。
底部露出一片金色。
不是之前那種一層，是厚厚的一層。
金粉鋪滿底部，連成了一條線，上麵散著幾十顆金粒，有芝麻大的，有麥粒大的，躺在最上麵，沉甸甸的。
「這裡有這麼好嗎？」
宋誠看著這個收穫，第一時間不是驚喜，而是有些疑惑。
隨後看向一邊堆積的尾礦，以及深深凹陷下去的縫隙，這才想起他們剛才到底挖了多少砂土。
毋庸置疑，這裡的淘洗效率至少是個人淘洗的數十倍，更別提這還是兩個人在操作。
「果然啊……機械改變人類啊。」
宋誠微微一笑，走過去，更靠近的觀察著那些金粉。
而在另一邊，徐誌偉的嘴也慢慢張開。
「誠哥……這……」
宋誠盯著那盤金子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看向那條河，看向那幾塊巨石，看向這片即將陪伴他們一個月的荒涼之地。
「按這個效率，」他說，「二十天就夠了。」
徐誌偉愣了兩秒，然後猛地跳起來。
「二十天？！誠哥，那咱們不是很快就能——」
宋誠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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