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清亮而懇切：“王爺，民女來，隻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心。成不成，全看天意。我姐姐待我恩重如山，這些年，若不是她周全，我和二姐早已無家可歸。她嫁進寧國府，沒享過一天福，儘受委屈，如今卻要被賈珍那惡人連累，發配到膠州那種苦地方，說白了，就是去送死——民女替她冤，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。”
劉淵沒說話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神色漸漸有了些別的意味，多了幾分讚許。
尤三姐猛地站起身，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膝蓋磕在青磚上，發出悶響。
柳湘蓮嚇了一跳，連忙起身去扶：“你這是乾什麼！快起來！有話好好說！”
尤三姐掙開他的手，跪得直直的，仰頭看著劉淵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卻沒有掉淚：“王爺，民女知道這事難如登天，可求您發發善心，救救我姐姐。她沒作過惡，沒害過人，不該落得這般下場。若王爺肯救她，民女願意做牛做馬，報答王爺的恩情。”
劉淵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：“柳湘蓮。”
柳湘蓮連忙應道：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剛才跟我說，你喜歡她？”劉淵的語氣，帶著幾分玩味。
柳湘蓮的臉瞬間紅透了，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說不出口，隻能手足無措地站著。
尤三姐也是一愣，猛地轉頭看向柳湘蓮，眼裡滿是驚訝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。
柳湘蓮看著尤三姐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劉淵，咬了咬牙，忽然也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與尤三姐並肩跪著，聲音異常堅定：“王爺，屬下確實喜歡她。屬下這輩子，沒求過任何人，今兒個，求您一次——不管您救不救尤氏姑娘，這份情，屬下記在心裡。往後，您讓屬下乾什麼，屬下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，絕無二話。”
劉淵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尤三姐怔怔地看著身邊的柳湘蓮，眼眶慢慢紅了，淚水在裡麵打轉，強忍著沒掉下來。
劉淵忽然笑了一聲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們，望著外頭的日頭，半晌，才開口道：“柳湘蓮，你腰間那把劍，是鴛鴦劍？”
柳湘蓮一愣，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劍，那劍鞘上纏著的紅繩，早已被他摸得發亮，連忙應道：“是，王爺。這劍跟了屬下七年，從未離身。”
劉淵頭也不回，淡淡道：“給她。”
柳湘蓮瞬間明白了什麼，眼裡閃過一絲欣喜，連忙解下腰間的鴛鴦劍，雙手捧著，轉向尤三姐，聲音有些顫抖：“三姐，這劍跟了我七年，護了我七年。往後……往後我把它給你，護你周全。”
尤三姐看著那把劍，劍鞘古樸，紅繩磨得發亮，那是他日日握在手裡的地方，藏著他的江湖氣，也藏著他的心意。她緩緩伸出手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兩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她接過劍，緊緊抱在懷裡，抬頭看向柳湘蓮，眼神堅定，聲音輕柔卻有力：“你把劍給我，我就當你把人也給我了。往後，不管你富貴貧窮，不管你遇到什麼事，我尤三姐都跟著你，吃苦受罪，絕不後悔。”
柳湘蓮眼眶一熱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千言萬語，終究隻化作一句：“三姐，我定不負你。”
劉淵轉過身，看著他們倆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在我這兒哭哭啼啼演苦情戲，快起來吧。”
兩人連忙站起身，尤三姐手裡依舊緊緊抱著那把鴛鴦劍。
劉淵走回書案前坐下，拿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神色又恢複了往日的淡然。
柳湘蓮站在一旁，等了片刻，終究忍不住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王爺，那……這事，您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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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淵抬了抬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：“急什麼？等消息。”
柳湘蓮一愣，有些不解：“王爺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劉淵放下茶碗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怎麼，這點耐心都沒有？安心回去，別瞎琢磨。”
柳湘蓮連忙躬身：“是，屬下知錯了，多謝王爺。”
劉淵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把你們的日子定下來，該辦的事辦了，別耽誤了。其他的，等消息。”
柳湘蓮和尤三姐對視一眼，眼裡滿是欣喜，齊齊抱拳行禮：“謝王爺恩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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