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的碼頭，儀真那邊還有鹽商的大倉庫。大兵們天天在那兒來回跑，聲勢浩大，私鹽販子哪還敢動？船不敢靠岸，車不敢上路，倉庫裡的鹽堆得跟山似的，卻運不出去分毫。
錢大有把孫鐵策叫到跟前，沉著臉問：“你沒覺出來？這裡頭不對勁。”
孫鐵策撓了撓頭，一臉茫然：“覺出什麼？不就是跑步嗎？累是累點，也沒別的啊。”
錢大有瞪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“那姓趙的，是故意堵咱們的路！斷咱們的鹽道！”
孫鐵策愣了愣，猛地反應過來，臉色一下子變了：“那咱們……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啊！鹽運不出去，咱們的銀子就斷了！”
錢大有沒說話，站起身，抬腳就往外走。
他得去找趙鎮，問個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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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鎮住在城外兵營裡，就一間普通的營房，裡頭隻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，簡陋得很。錢大有進去的時候，他正坐在桌前啃乾糧，就著一碗涼水，吃得噴香。見錢大有進來，他也沒起身，隻抬了抬下巴，隨口道：“錢總兵，坐。”
錢大有沒客氣，拉過椅子坐下，盯著他，開門見山：“趙將軍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王爺這到整訓可有詳細章程？天天這麼瞎跑也不是個事吧！”
趙鎮咬了口乾糧，慢慢嚼著，咽下去之後，才慢悠悠道：“王爺的想法，我不知道。”
錢大有皺起眉，語氣裡帶著不滿：“你不知道？你能不知道？”
趙鎮點點頭，拿起另一塊乾糧，又咬了一口：“王爺隻吩咐我，帶兵跑步，練體能。其他的等王爺定奪。我就是奉命行事，別的，一概不問，也一概不知。”
錢大有死死盯著他的臉，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可趙鎮那張臉，跟鐵板似的，沒半點表情，喜怒哀樂都藏得嚴嚴實實，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“那王爺人呢？”錢大有又問，語氣軟了幾分，“我要求見王爺，當麵問清楚。”
趙鎮嚼著乾糧，含糊道：“王爺出門了。”
“出門了？”錢大有一愣，追問，“去哪兒了？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趙鎮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沒說話，繼續低頭啃乾糧。
錢大有等了一會兒，見他確實不肯鬆口，知道再問也沒用，隻好站起身，沉聲道：“那我改日再來。”
趙鎮點點頭，沒抬頭，依舊一口乾糧一口涼水，吃得自在。
錢大有出了營房，站在外麵，看著遠處正在跑步的士兵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折騰。
這幾天，從京城來的信一封接一封，全是催銀子的。這個要孝敬，那個要打點，往年這時候，銀子早就送出去了，可今年呢？私鹽運不出去，沒了進項，銀子從哪兒來？
奉命行事？奉誰的命？王爺真的隻是單純讓士兵練體能？錢大有不信，可他沒證據，也見不到王爺，隻能急得團團轉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簡陋的營房，裡頭，趙鎮還在一口一口地啃著乾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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揚州城裡城外，徹底亂了套，也熱鬨了起來。
私鹽販子蹲在江邊罵娘，船靠不了岸，鹽運不出去，手裡的貨砸在手裡，急得直跺腳；鹽商們在倉庫裡團團轉，看著堆成山的鹽，愁得頭發都快白了，往京城送銀子的車隊，遲遲發不出去；馬文才急著去找黃四郎，黃四郎又去找周家老爺，周家老爺沒辦法，隻能去找吳思仁。
吳思仁不敢耽擱，又火急火燎去找錢大有，一進門就急赤白臉地問：“錢總兵，這事兒你得拿主意啊！鹽運不動，銀子送不到京城，咱們都得完蛋！”
錢大有兩手一攤，滿臉無奈：“我能有什麼主意？王爺不在，趙鎮那小子油鹽不進，根本不聽我的，我也沒轍。”
吳思仁急得直搓手：“那王爺到底去哪兒了？總不能就這麼躲著不見人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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