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來時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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甄府正院，今夜燈火亮得晃眼。
劉淵換了身玄色暗紋直裰，沒穿王爺的蟒袍，倒少了幾分威嚴，多了幾分家常。他牽著英蓮的手，往正堂去，星海跟在身後幾步遠，眼神掃過廊下的丫鬟家丁，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四周動靜。廊下掛著一溜兒紗燈，紅的粉的，映得院裡的桂樹、石桌都朦朦朧朧。夜風一吹，桂花香飄過來，軟軟的，撲在臉上，沁人心脾。
英蓮穿著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衣裙，是下午甄府的婆子送來的，料子軟和，針腳細密。她低著頭，小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節都泛了白，眼睛隻敢盯著腳下的青石板，一格一格數著，生怕踩錯了步子。
劉淵察覺她的緊張，腳步放緩了些，低頭輕聲道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英蓮抬起頭，怯生生看了他一眼，睫毛顫了顫，又飛快垂下，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不多時，正堂就到了。
門口立著兩個穿青緞裙的丫鬟，見他們過來，連忙上前挑起簾子，脆生生地唱喏：“王爺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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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淵抬腳邁進去，英蓮緊緊跟著，身子還微微貼著他的衣角。
堂上燈火輝煌，一張紫檀大圓桌上擺滿了杯盤碗盞，熱氣騰騰的菜正由小廝端著往上添，香氣撲鼻。甄應嘉早已迎了上來，臉上堆著謙和的笑，拱手道：“王爺大駕，下官略備了些薄酒粗菜，不成敬意，還請王爺莫嫌簡陋。”
劉淵微微拱手回禮，語氣平和：“甄大人費心了，太過客氣。”
甄應嘉側身，一一引見：“王爺，這是家母，這是內子，這是犬子寶玉，還有下官的四個小女，都來見過王爺。”
劉淵目光掃過，一一頷首。
甄老太太年近七旬，頭發花白，梳著圓髻，穿一身醬色繡福字的褙子，手裡轉著串佛珠，臉上堆著慈和的笑，眼神裡卻藏著幾分打量。她微微欠了欠身，聲音溫和：“老身見過王爺，王爺一路辛苦，快請坐。”
劉淵連忙上前虛扶一把，道：“老太太不必多禮。”
甄夫人四十出頭，麵容端莊，穿一身絳紫色褙子，舉止沉穩，瞧著竟與榮國府的王夫人有幾分相似。她屈膝福了一福，溫聲道：“見過王爺。”
劉淵淡淡點頭示意。
甄寶玉站在甄夫人身側，十四五歲的年紀，麵如滿月，眉目清秀，穿一身月白繡竹葉的袍子，一雙眼睛清亮亮的，正好奇地打量著劉淵，卻又不敢太過放肆。見劉淵看過來，他連忙躬身行禮，規規矩矩道：“甄寶玉見過王爺。”
劉淵看了他一眼，心裡暗暗比對，這甄寶玉，倒比賈府那位寶玉多了幾分從容，少了幾分癡纏勁兒，看著倒通透些。
甄家四位小姐站在後麵，大的十四五歲，小的才八九歲，穿著各色綾羅衣裙，齊齊屈膝福身，鶯聲燕語地喚：“見過王爺。”
甄應嘉又看向英蓮，笑著道：“這位想必就是英蓮姑娘吧？昨日便聽王爺提起，真是個清秀的孩子。”
英蓮嚇得往劉淵身後縮了縮，腦袋埋得更低，嘴唇抿著，半點不敢應聲。
劉淵側身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對甄應嘉道：“這孩子膽子小，甄大人莫怪。”
甄應嘉連忙擺手，笑道：“王爺哪裡的話，孩子年紀小，又是這般遭遇，拘謹些也是應當的。英蓮姑娘，到了甄府，就當是自己家，別拘束，想吃什麼、想要什麼，儘管跟丫鬟說。”
英蓮低著頭，小聲應了句“謝大人”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甄老太太笑著招了招手，道：“好孩子，過來，讓老婆子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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