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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宜年看著清湯上因為煎蛋泛起的油花，把一隻原本沒有那麼顯眼的小飛蟲跟圈重點一樣圈出來了，沒說什麼，撇掉蟲子咬了一口荷包蛋。
“其實你外公真的挺疼你的，他隻是年紀太大了，不知道怎麼走到你的身邊。”符鳴拌著他碗裡紅到發黑的麵條問了一句，說完吞下一大筷，紅油從嘴角溢出了：“對於你這種犟種的心靈，就不能溫和的敲門，得一腳踹開。”
張宜年想反駁，但是由於目前確實因為符鳴的強盜操作還活著，不知道怎麼反駁。
“你就算是為了你外公，也應該活下去啊。那宜生有負於你，該死是他們，你應該複仇，更不得死。”符鳴抽了張紙擦了擦嘴角，看似無意地說道：“除非親人之死不是你唯一想自殺的理由。”
張宜年頓了一下，筷子插在麵條裡攪拌了幾下最終放了下來。他看了一眼符鳴，忽然覺得這個人剛剛意外殺了人，應該可以算是跟自己同路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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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緩了緩開口道：“我從宜生樓頂跳下去的時候，有個員工正巧走到大門口……我跳下去了，砸在了她身上，我全身骨折，沒死，但她死了。”
張宜年眼前浮現出那個女孩，她叫宋原，她躺在地上，到處都是血。
那天好像連天上都在下血雨，他記得警車的鳴笛越來越近，一切景物都被染上血汙。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，張宜年試圖伸出手去夠那個無辜的女孩，但是他動不了，他什麼都做不了。狂風卷著大雨傾盆而下，黑暗最終蒙住了他的雙眼。
法院判他誤殺，監禁一年。
才一年，對得起誰？張宜年出獄那天看著晴空白日，自己都覺得荒謬好笑。他要和家人重聚，也要贖罪，死是自己應得的懲罰和唯一的解脫。
符鳴把手裡的麵碗放下了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宜年，似乎有很多問題要問他，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。
這時麵館門口的碰鈴又響了起來，進來兩個穿著警察製服的年輕人，他們聊著市裡發來的協查，說是有兩逃犯，張宜年聞言和符鳴對視了一眼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麵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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