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機支付了，沒有現金。
瘋子的手顫抖了一下，玻璃掉到了地上，他臟汙的麵龐透露出不可抑製的惶恐，他就是江念。
江念這個人很奇怪，好像是從七八十年代穿越過來的人一樣，和整個大都市格格不入。符鳴看著他，好像看到幾年前沒被外公撿到的自己一樣，猶豫了半晌，他對他伸出了手，帶他吃了飯剪了頭，經過外公的同意，又給他找了一身張宜年上學時候的衣服換上。
但最後符鳴要帶他去警察局找親人的時候，江念又激動了起來，萬般抗拒，甚至把剪刀對準了自己的喉嚨。
“好，不找，那你有身份證嗎？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嗎？”符鳴問他，試圖讓他冷靜下來，然後才發現冷靜下來的江念對話正常，似乎沒有精神疾病。第二天江念沒有打招呼就走了，再回來的時候，是一年之後，他已然成為殯儀館的化妝師，斯文有禮和兩人初遇當時判若兩人。
自那之後，兩人的交往頻繁，也都默契地對對方過去的事情沒有深究，隻是一次偶然醉酒的機會，江念知道他有個妹妹，且被宜生的老板殺了。而他的計劃是要先救那個叫張宜年的，再殺他。
後來有一次隔壁電動車店的老王帶著一幫親戚來“協商”買花圈店房子的事，正好江念來簽殯儀館的單，他看到三五個彪形大漢坐在狹窄的店鋪裡麵，又看到符鳴把外公送去了對麵打印店裡，回來之後一邊鎖門一邊說有什麼事他做主。
幾個大漢一看這氣勢還談什麼呀？直接上唄，結果手裡的扳手榔頭其實是用來唬人的，法治社會當街鬥毆他們還是不太敢。但符鳴不怕，手裡拎著折疊凳招招都往對麵人腦袋上招呼。
最後大漢們抱頭鼠竄的往後門逃，江念拎著菜刀就站在那。
他一點沒有虛招，刀直接往大漢脖子腦袋上招呼，符鳴那時候才意識到江念和普通人確實不太一樣，是個不要命的。於是在他下手的時候一板凳打歪了刀的走向，就這樣江念還沒收力，刀直直的切進了門板，留下了一個深刻刀痕——就是後來張宜年剛回家時以為鄰居砍外公的那個刀痕。
那時候大漢們意識到這一刀剛剛要是真落在的自己的身上，現在腦袋和身體算是徹底分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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慫的怕橫的，橫的怕不要命的。大漢被符鳴放走，後來隔壁也消停了好久。符鳴對於他的感情也很複雜，他本以為孤注一擲的情緒居然有人可以分享且無條件支持，每次看到他微笑的臉符鳴都覺得十分恍惚。
水流聲嘩嘩作響，兩個人把話題轉向了日常，仿佛剛剛的殺人計劃是和洗潔精抹布差不多的重量級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窄門的外麵，張宜年的背緊緊地貼著牆麵，他努力地克製著鐵青的麵部扭曲，努力得額頭青筋暴起，但是對胸膛中的狂跳卻毫無辦法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快步回到店鋪，衝著叢綠蓉一笑：“姐姐有沒有興趣來投資我們店呢？你如果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，可以暫住在我們店裡呢。”
符鳴和江念剛走出來就聽到這一句，江念看熱鬨一樣看了符鳴一眼，臉上那句：“看你怎麼辦。”已經呼之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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