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還開著,新聞裡的主持人還在播報著什麼,但沒人聽。
女孩把穀澤熙按在沙發上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。
橘色的碎發散落下來,遮住了她半邊臉,隻露出一隻眼睛.
她的手指抓著他肩膀。
「哥。」她的聲音低低的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「你不許,也不能,成為超人類。」
穀澤熙看著她。
那個會吐槽他懶、會嫌棄他宅、會做鹹得要死的青椒肉絲的老妹,此刻看起來像一個陌生人。
——不對勁。李雅這狀態太不對勁了。
他腦子裡閃過係統麵板上那個【妹妹的秘密】任務,進度還停在10%。現在看來這10%的水下麵,藏著整座冰山。
穀澤熙深吸一口氣。
「為什麼?」
李雅沒有回答。她的手在抖,那種顫抖,不是害怕,是壓抑。
穀澤熙嘆了口氣。
「老妹,你先起來。」
「有什麼事情我們慢慢說,好不好?」
李雅沒動。
「你壓著我,我怎麼說?」穀澤熙無奈地吐槽,「你這個姿勢讓我很有心理壓力,像審犯人。」
李雅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鬆開手,退後兩步。
「說。」她低頭看著他。
穀澤熙坐起來,揉了揉被按得發麻的肩膀。這丫頭力氣怎麼這麼大?平時也沒見她鍛鏈啊。
「你剛才說,我不能成為超人類。」
李雅點頭。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——」
女孩頓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一瞬間翻湧過太多東西——溫柔,疲憊,還有某種他讀不懂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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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什麼?」他又問了一遍。
李雅低下頭。
那隻褪色的小熊被她抱在懷裡,黑扣子做的眼睛正好對著穀澤熙的方向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穀澤熙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「你以為做超人類很好嗎?」她忽然開口,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。紅得很明顯,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,隻是硬撐著看著他。
「更何況還是進入官方的超能部。」
她聲音開始發抖,但咬字依然很用力。
「你知不知道成為超能部的部員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更多的危險。更何況,哥,我知道你的性子。」
她盯著他。
「你一旦成了超能者,一定會千方百計、想方設法去調查當年的真相。」
「老爹呢?你說他是隸屬超能部的秘密部員,那他呢?他當年到底是倒在追尋力量的路上,還是倒在調查真相的路上?你想過嗎?」
穀澤熙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被她打斷了。
「這背後的渾水,當年的巨獸災害,到現在,全世界的政府和官方,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給個答案。」
她站起來,走到他麵前。距離很近,近到穀澤熙能看清女孩睫毛的弧度,和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。
「你絕對不要去成為什麼超人類,更不要進超能部。」
不然「等到巨獸降臨,你這種剛成為超能者的,一定會成為戰爭的耗材。」
「我……」穀澤熙剛要開口,「成為超能者可以保護大家——」
「我求你了,哥。」
李雅打斷他。那聲音忽然軟下來,軟得像哀求,軟得不像她。
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,根本不需要你成為超能者。」
「我們現在一家三兄妹不好嗎?兄妹平平安安地生活不比什麼都重要嗎?為什麼非要去追求什麼超人類?」
穀澤熙看著她。
他想起酒店那晚的廢墟,想起白堊紀戰士被打散時的感覺,想起太陽俠最後的目光。
「老妹。」他說,「你說的那些道理,不過是一種脆弱的幻想。你怎麼知道天塌下來一定會有高個子出來頂著?」
「萬一哪天沒有高個子了呢?萬一高個子也倒了呢?」
「為什麼你總是這麼消極?機會擺在麵前,我們還要當鴕鳥嗎?」
李雅沒有回答。
她隻是死死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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