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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蒂在水泥地上碾滅，最後一點火星消失在灰土裡。
哈裡德轉過身，長袍下擺帶起一陣風，準備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趙剛腳踩在小貨車保險杠上。
聲音不大，也沒什麼情緒起伏。
哈裡德沒停。
趙剛從兜裡摸出那包煙，抖出一根沒點燃，夾在指間指了指哈裡德腰後。
“馬卡洛夫，蘇聯造的老古董。”
“槍管右側有兩毫米變形，那是長期走火造成的膛線磨損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撞針。”
“彈簧金屬疲勞，預估壽命……還能再打三發。”
“第四發的時候，它會斷在槍機裡。”
“到時候你想拔都拔不出來，拿著這把廢鐵，不如撿塊磚頭砸人。”
哈裡德腳步頓住。
倉庫裡幾十號人原本雜亂腳步聲、呼吸聲，這一秒全部消失。
隻有風穿過破窗戶的嗚嗚聲。
一直轉蝴蝶刀的手下停住動作，驚恐看向頭領。
哈裡德緩緩轉身，小眼睛盯著趙剛。
沒拔槍，但手已經按在槍套上。
這個距離，他完全有把握在趙剛說話前打穿他腦袋。
趙剛卻沒看槍套。
抬手，指了指兩個鐵皮桶。
“這玩意兒在戰區比美金好使，尤其是對於要連夜跑路的人來說。”
“油歸你，我要那五五分的利潤。”
“現在就要。”
哈裡德盯著那兩個油桶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黃蠍子的大部隊天亮就到，他確實要跑。
而且要跑得快，跑得遠。
車輪子喝飽了油，命才握在手裡。
現金？
在那幫瘋狗追來之前，帶再多現金也是廢紙。
他在賭。
賭這個東方人敢把一萬美金拍在油桶上，就還有後手。
“錢不夠。”
哈裡德鬆開握槍的手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近期現金流斷了，目前我隻有三萬現鈔。”
趙剛把煙夾到耳朵上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三萬美金，一分不少給我。”
“第二，給我一個坐標。”
“五公裡內，除了這個破倉庫，你還有什麼據點。”
“我要那種連鬼都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哈裡德皺眉，這屬於他的底牌了。
“第三。”
趙剛嘴角扯了下，那不是笑。
“你要放話出去。”
“告訴這戰區所有的耗子、豺狼、野狗。”
“有個東方人來了。”
“不管什麼爛槍破炮，隻要沒炸成粉，送到他手裡就能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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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號叫‘老爹’。”
哈裡德愣住了。
修槍？
這人拚裝AK的手藝確實像模像樣，但混跡戰區的軍閥誰沒幾個老槍匠？
這算什麼條件？
讓他免費打廣告？
但看著趙剛那雙眼，突然明白這招的陰毒之處。
在這個缺槍少彈的地方，技術就是權力的通行證。
但這人會把這把刀遞給誰，沒人知道。
“成交。”
哈裡德從長袍內側掏出一個沉甸甸布袋，扔在地上。
又從懷裡摸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條，壓在布袋上。
“廢棄修理廠，地下有個儲油室，以前是我躲債用的。”
“那裡有幾套修車工具沒帶走。”
“至於消息……我會讓鴿子放出去。”
哈裡德不再廢話，一揮手，手下如釋重負，幾個人衝上來抬起那兩個油桶，動作快得像是在搶金條。
車隊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倉庫重新陷入死寂。
趙剛撿起地上的布袋，沒數，掂量了下分量，塞進懷裡。
展開那張紙條，上麵潦草地寫著串坐標。
——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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