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華盛頓的天空藍得刺眼，萬裡無雲，陽光把白宮南草坪上，那些被踩得稀爛的草皮和斷裂的大理石柱，照得清清楚楚，每一道裂痕都像是刻在這座建築臉上的傷疤。
東廳的記者招待會原定上午十點開始，但從清晨六點起，白宮外麵的賓夕法尼亞大道上，就已經排起了長隊。
全世界的記者都來了。
《紐約時報》《華盛頓郵報》《芝加哥論壇報》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、全國廣播公司，英國BBC、路透社，法國《費加羅報》、法新社，蘇聯塔斯社，德國《人民觀察家報》，甚至日本《朝日新聞》的特派記者，都連夜從舊金山飛了過來。
沒有人想錯過這場發布會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昨天晚上有三座三米高的鋼鐵巨人從天而降，在白宮南草坪上，把幾十名特勤局特工和海軍陸戰隊警衛，打得毫無還手之力。
他們走進地下掩體，和羅斯福總統進行了一次閉門會談。
現在，他們要開新聞發布會了。
九點四十五分，東廳裡的折疊椅已經全部坐滿，過道上站滿了人，門口還有擠不進來的記者踮著腳尖往裡張望。
攝影記者的閃光燈在講台前排成一道密集的銀色弧線，每一次試閃都讓前排的外交官們眯起眼睛。
講台上沒有國旗，沒有總統徽章，沒有任何裝飾，隻有一張被臨時墊高的木製講台，因為今天要站在它後麵的那個人身高將近三米。
九點五十八分，白宮新聞秘書出現在講台側門，臉色蒼白，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。
他簡單地說了一句：
“女士們先生們，今天的發布會由華夏戰士代表主持”。
隨後迅速退到了一邊，動作快得像是生怕自己擋了什麼不該擋的路。
東廳裡的竊竊私語聲驟然停止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側門上。
十點整。
側門被推開，一個龐大的身影彎著腰擠進門框，然後緩緩直起身來。
東廳裡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。
李殺神沒有穿動力裝甲，因為他的體型本身，就已經足夠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肝膽俱裂。
他穿著一身山港連夜趕製出來的深灰色中山裝，袖口的扣子繃得緊緊的，肩膀的縫線被肌肉撐得鼓起來。
他站在那裡，肩膀的寬度幾乎和講台一樣寬，頭頂差一點就蹭到了天花板上懸掛的水晶吊燈。最讓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的虹膜，在閃光燈的照耀下，反射出極淡的金色光芒，像兩顆被鑲嵌在眼窩裡的琥珀，每眨一下都讓前排的幾個年長記者，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脖子。
李殺神沒有帶演講稿。
他的植入體接口在視網膜上，投射出了李雲龍事先擬好的講話提綱，每一個要點都用簡潔的中文標注在虛擬顯示屏上。
他走到講台前，雙手扶住講台的兩側，微微俯身，讓自己的臉離麥克風更近一些。
“我代表最高指揮官李雲龍督軍，向全人類發表以下聲明。”
閃光燈的頻率瞬間暴漲，整個東廳被閃成了一片白晝。
“今天，人類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曆史節點上。”
“在我們頭頂三十八萬公裡之外，華夏的航天員正在月球表麵開采礦物、建設基地。”
“在我們頭頂數百公裡到數萬公裡的軌道上，軍用衛星正在為地球上的每一個角落提供定位、通信和預警服務。”
“在我們的船塢裡，核動力航母和核潛艇正在批量生產。”
“在我們的實驗室裡，人類基因的奧秘正在被解開，人類體能的極限正在被重新定義。”
李殺神的聲音沒有起伏，沒有抑揚頓挫，但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，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說都更加令人窒息。
因為每一個短句背後，都是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無法反駁的事實。
“昨天晚上發生在這座建築南麵的短暫交鋒，已經證明了這一切。”
東廳裡靜得能聽到後排記者的筆尖在紙上劃動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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