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星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個小時，錢博士才從九淵號的殘骸裡爬出來。
他的左腿被一塊翻卷的合金板壓住，小腿骨折，額頭上一道血口子從眉骨拉到耳垂，白大褂被血染紅了大半。
幾個醫療兵發現他的時候，他還趴在倒塌的主控台下麵，一隻手抓著兩片已經燒焦的數據核心，怎麼也不肯鬆手。
“先別管我，把數據核心拔下來！”
他吼著，聲音嘶啞，“那裡頭有整個戰役的作戰記錄，還有原體級靈能波動的原始數據！比我的命值錢！”
醫療兵隻好先把數據核心取出來，才把他從廢墟裡拖出去。
他被送到月球暗麵的中心醫院，處理完骨折和傷口後，隻躺了六個小時，就讓人把自己扶進了會議室。
李雲龍已經在了。
他也受了傷，但都是皮外傷。
玄黃星際戰士的拉瑞曼器官恢複能力極強，他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已經在慢慢結痂。
他隻是換了一身乾淨的軍服，坐在長桌儘頭，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星圖。
“報告。”
錢博士被扶著坐下，把數據核心推上桌麵，聲音虛弱但條理清晰。
“說。”
“此役，我方參戰玄黃星際戰士二十五萬，陣亡十六萬四千三百一十一人，其中十五萬八千人可回收基因種子，未來可以重新生成分身。”
“剩餘之人被珞珈的混沌之力直接湮滅，基因序列無法回收。”
李雲龍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懷言者方麵，十萬混沌星際戰士，全軍覆沒。”
“大小戰艦一千三百餘艘，擊毀一千一百餘艘，俘獲可用艦船一百七十七艘。”
“靈能戰艦六艘，全部擊沉，混沌大魔一頭，被督軍親自斬殺。”
“惡魔王子珞珈，被科拉克斯重傷後逃入亞空間，生死不明。”
“科拉克斯呢？”
“也已進入亞空間，根據我們在戰場邊緣捕獲到的靈能餘波分析，兩人在亞空間內至少又交手了數次。最後信號消失位置，在距木星約零點四光年的亞空間深處。”
“目前……沒有科拉克斯返回的跡象。”
“找到他們的血了嗎？”李雲龍問。
錢博士點了點頭，用手指在數據核心上敲了兩下。
“找到了，這也是我要彙報的重點。”
“在珞珈和科拉克斯戰鬥的中心區域，我們找到了大量原體級別的血液和組織樣本。”
“珞珈的黑血，散布在木星環上，覆蓋了三十多公裡的區域。”
“科拉克斯也受了傷，他的血和珞珈的血混在一起，我們花了好大勁才分離開來。”
“能解析嗎？”李雲龍問。
“理論上能。”
錢博士說，“但原體的基因，和普通星際戰士完全不同。”
“把血給我。”
李雲龍把血交給了係統，係統回答解析需要三天。
李雲龍在這三天裡，做了一件事：
打掃戰場。
木星環上的戰鬥殘骸，被工程艦隊一批批拖回木星基地和月球暗麵。
懷言者戰艦的殘骸堆滿了木星環上的十幾個臨時船塢，玄黃工業的熔煉爐晝夜轟鳴，把這些暗紅色的金屬重新變成己方的戰爭物資。
懷言者的屍體被統一回收，提取基因種子和可用器官。
那些被混沌深度腐化的，則直接丟進等離子熔爐，燒成灰燼。
李雲龍看著那些灰燼，啐了一口：
“活著的時候跟老子作對，死了還得讓老子費電燒你。”
第三天傍晚，係統的解析結果出來了。
那是兩段極其複雜的基因圖譜，上麵標記著數以十萬計的基因片段和強化序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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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段都像天書一樣繁複，和普通星際戰士的基因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。
“珞珈的基因，強化方向偏向靈能親和、混沌抗性、精神控製。”
“科拉克斯的基因，偏向速度、隱匿、肉體極致。”
“兩條基因序列，任意一條，隻要融合成功，就能成為原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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