珞珈的頭顱被踩碎的那一刻，整個西卡魯斯陷入了死寂。
那些還在掙紮的懷言者戰士，像被同時抽去了脊梁，成片成片地跪倒、癱軟，然後被湧上來的玄黃戰士一一斬儘。
混沌惡魔們則像被燒著的蛆蟲，嚎叫著退回亞空間裂縫，身後留下大片大片的焦黑屍體。
而科拉克斯還跪在焦土上。
他低著頭，黑色的羽翼半垂著，像兩麵被戰火熏黑的旗幟。
剛才請帝皇上身，把他最後的一點力氣也抽乾。
他的雙手撐著地麵，指節深深插進西卡魯斯滾燙的土裡。
珞珈死了。
他追逐了一萬年的仇人，終於死了。
但鴉王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，隻有一種極深極深的空茫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著那顆被踩扁的頭顱。
珞珈的眼睛已經熄滅了，隻剩下兩個燒焦的凹坑。
那個曾經在伊斯特凡五號上微笑著轉身離去的兄弟，那個把暗鴉守衛推入火坑的人，如今變成了一灘爛泥。
科拉克斯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聲音。
隻有一陣黑色的風吹過，把珞珈頭骨的碎末卷走了。
他站起身來，羽翼收攏，轉身朝李雲龍的方向走去。
李雲龍站在指揮艦的艦橋門口，已經下了船，踏足西卡魯斯的焦土。
他身後跟著錢博士和兩名護衛，再後麵，是剛剛結束戰鬥、正在清點戰場的玄黃軍團。
整個星球表麵，到處都是暗金色的動力甲在火光中移動，像一群螞蟻覆蓋了一具巨獸的屍骸。
科拉克斯走近，雙方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二十米。
鴉王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他問。
聲音沙啞，像喉嚨裡塞著鐵砂。
李雲龍挺著腰板，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後退。
“藍星人！地球人！太陽係的原住民！”李雲龍說。
科拉克斯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那些戰士，為什麼有原體的戰力？”鴉王問的是李珞珈和李科拉。
“他們不是我的造物。”
李雲龍說，“他們是藍星的基因覺醒者。”
“藍星上的人類，血脈裡沉睡著很多古老的基因，有些覺醒了，就成了你看到的樣子。”
科拉克斯沒有戳穿他，也沒有追問。
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李雲龍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有審視，有寒意，像在判斷眼前這個凡人到底會成為帝國的盟友，還是又一個帝皇的敵人。
“不管你有什麼，不要攪亂銀河。”
科拉克斯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像黑夜裡的刀鋒一樣清晰。
“我不管你在這裡做什麼，但不要把你那些基因和艦隊，鋪到銀河裡去，銀河已經夠亂了。”
“一切為了人類。”李雲龍說。
科拉克斯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這話我聽過，從帝皇嘴裡。”鴉王說。
“那你就該知道，我不會把銀河怎麼樣。”
李雲龍笑了，“我要打的是混沌，我要把混沌從銀河裡攆出去，跟帝皇一個目標，我還能攪到哪裡去？”
“你的忠誠，不由我判定。”科拉克斯說。
“那你怎麼不回泰拉？”
李雲龍忽然提高了聲音，“我是不知道帝國的家底。”
“但你是原體，現在泰拉坐著的誰？帝國現在需要的是原體。”
“你不去守著泰拉，擱這兒追珞珈追了一萬年，珞珈死了，你還不走，還想殺誰？”
科拉克斯盯著他。
“我的戰鬥，在陰影裡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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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陰影裡也該有個底。”
李雲龍說，“你我都知道，混沌不會因為一個珞珈死了就完。”
“後麵還有更狠的，銀河各處的惡魔王子，都聽見了珞珈的死聲，你待在這兒，泰拉就少一個原體。”
鴉王沒有回答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西卡魯斯灰暗的天空。
天上的亞空間裂縫還在緩緩開合，像一隻慢慢閉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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