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王星外的虛空，像一口被血色浸染的深淵。
黑軍團的艦隊遮蔽了半個天穹，四千餘艘戰艦排成七列縱陣，如七條吞吐著混沌邪火的鐵蟒，將三艘藍星巡邏艦圍在中間。
那些被擊碎的艦體殘骸在黑暗中無聲翻滾，偶爾有未死的士兵從破口裡飄出，身體在真空中膨脹、凍結、爆裂，像一朵朵轉瞬即逝的血花。
李惡來躺在惡來號殘破的甲板上，側耳聽著通訊器裡斷斷續續的吼聲，滿是血汙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他的一隻耳朵已經被爆炸震得失聰。
三人還在圍攻阿巴頓。
李惡來用儘力氣撐起半邊身子。
“別動。”李殺神頭也不回地說。
他的斬馬刀正架在阿巴頓的獠牙重劍上，兩件兵器的接觸點上不斷迸出細碎的紫色電芒。
李奉先一腳踩在阿巴頓橫掃過來的劍脊上，借力向後翻出數米，落地時甲板凹下去兩個深坑。
他的方天畫戟已經斷了一截，戟刃上白色火焰也變得黯淡，但他的眼神像一匹不肯倒下的烈馬。
在三個原體級戰士圍攻一個阿巴頓的情況下，三分鐘像三年那樣漫長，又像三秒那樣短暫。
阿巴頓的每一次揮劍，都能在艦體上撕開一道數米長的口子。
他的力量已經大到離譜，即便是三人聯手，也隻能堪堪將他困住。
恐虐的祝福燃燒得越來越旺，他護甲上的符文像活過來的血管，一明一滅地跳動著。
那頭冠上殘缺的利刺，讓他的臉看起來更加猙獰。
李惡來再次撲了上去。
他手中沒有武器，隻有一條從斷裂支撐梁上扯下來的金屬條。
他像一頭將死的野狗，撲向阿巴頓的腰。
阿巴頓抬腳將他踹飛，他撞穿了兩層艙壁，消失在火光裡。
李殺神眼神一寒，刀光斜掠，將阿巴頓左腿的護甲切開一條深痕。
李奉先同時揮出半截方天畫戟，插向阿巴頓的右肋。
阿巴頓不退反進。
他向前猛踏一步，右手獠牙重劍橫掃，將李殺神逼退。
左手一拳轟在李奉先的戟杆上，震得李奉先虎口崩裂，鮮血直流。
隨即，他猛地轉身，左腿向後蹬出，將剛剛從艙壁破洞裡爬出來的李惡來又踹了回去。
三人的包圍圈正在鬆動。
然而，就在這個時候，遠處的虛空中亮起了一片星海。
那些光點起初像螢火，後來像螢火彙聚成的河流，再後來，成了鋪天蓋地的光潮。
二十萬艘隼級戰船，每一艘都隻有十米長，外形尖銳如鷹喙，通體深灰，船尾噴吐著幽藍色的引擎火焰。
它們從月球方向壓過來，沒有排成傳統的線列陣，而是聚成無數個三角楔形隊，像遷徙的候鳥群，更像一場覆蓋整個戰場的鐵雨。
每一艘隼級戰船上，都擠著一名玄黃戰士。
玄黃戰士不是坐在船艙裡，而是騎著船身，像騎馬一樣跨坐在戰船的外殼上，動力甲的磁力鎖將身體牢牢吸在船體表麵。
當戰船衝入敵艦群，他們會鬆開磁力鎖，直接用身軀撞向敵人。
這是藍星的跳幫戰法。
不要登陸艙，不要傳送光柱，隻要一根尖喙。
二十萬艘隼級戰船同時加速，朝黑軍團四千餘艘戰艦衝去。
距離在數十秒內從十光秒縮短到接觸。
黑軍團的防空炮火在虛空中織出一道密集的血色彈幕，成千上萬條彈道像一張紅網，朝藍星戰船罩去。
數百艘隼級戰船被擊中。
藍色的爆炸光在黑暗中綻放，像海麵上升起的水煙花。
戰船殘骸混著玄黃戰士的軀體四散飛射，有些還沒死去的戰士在真空中繼續向前漂移，直到撞上敵艦，用自己的身體撞出一個坑。
但絕大多數戰船衝過了彈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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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們像一根根銀灰色的鋼釘，帶著高速衝刺的動能，狠狠紮進混沌戰艦的外殼裡。
撞擊聲在真空中聽不見。
能看見的，隻有一片又一片爆開的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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