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郊兵工廠。
淩晨四點鐘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黑鍋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隻有遠處城裡的火光，把天邊映成暗紅色。
兵工廠內外屍橫遍野。
正門前的空地上鬼子的屍體堆得像小山一樣。
腸子內臟流了一地，鮮血彙成小溪，在廢墟間流淌，發出“咕咕”的輕響，在寂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瘮人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，混合著硝煙和燒焦的人肉味，令人作嘔。
糞池那邊更慘，那些泡在糞水裡的屍體，散發著更加惡心的惡臭，讓人不敢靠近。
李雲龍坐在一塊石頭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的身上全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分身的，更多的是鬼子的。
棉襖已經被血浸透，緊緊貼在身上，分不清原來的顏色。臉上也全是血，糊住了眼睛，他用袖子抹了一把，袖子立刻被染紅。
李文忠踉蹌著走過來，一屁股坐在他旁邊。
他比李雲龍慘多了。身上挨了三刀，最重的一刀在背上，深可見骨。
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，嘴唇乾裂，全是血痂。
“大哥，”
他喘著粗氣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鑼，“清點完了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：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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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一仗，殲滅鬼子兩千七百二十三人，包括大佐兩名，中佐一名，少佐三名，尉官若乾。”
“繳獲步槍兩千五百多支，輕重機槍三十多挺。”
“咱們的損失......陣亡五百四十七人，重傷二百二十三人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。
五百多個弟兄，沒了。
加上之前陣亡的，這一夜，他們損失了接近一千多人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李文忠，皺起眉頭：
“你傷得不輕，趕緊包紮一下。”
李文忠咧嘴一笑，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：
“沒事，皮外傷，死不了。”
李雲龍從懷裡掏出一塊布，那是從鬼子屍體上扒下來的，還算乾淨，他遞給李文忠：“先包上，等會兒再處理。”
李文忠接過布，笨拙地用右手往左臂上纏。
他纏了半天也纏不好，李雲龍看不下去了，一把奪過來，親自給他包紮。
“你別動，”
李雲龍說，手上動作很利索。
李文忠乖乖地不動，看著他包紮。
李雲龍的手法確實熟練，三下兩下就把傷口包好了。
雖然包得不太好看，但至少止住了血。
“行了，”
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死不了了。”
李文忠咧嘴笑：
“謝謝大哥。”
李雲龍站起身，環顧四周。
分身們正在打掃戰場。
遠處，城裡的火光還在燃燒。
那是賈詡還在僑民區，繼續他的屠殺。
從那邊傳來的槍炮聲和慘叫聲，已經持續了一整夜，到現在還沒停。
李文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突然說：
“大哥，鬼子應該還會來進攻，你還是趕緊布防吧。”
李雲龍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刀子。
“不會了。”他說。
李文忠一愣：
“大哥怎麼知道？”
李雲龍指著遠處那些鬼子的屍體：
“你看看這些人，都是什麼部隊？”
李文忠仔細看了看：
“有憲兵隊，有警衛隊，有守備隊......”
李雲龍點點頭：
“對！憲兵隊，警衛隊，守備隊，這些都是鬼子在城裡的最後機動部隊。”
“植田那老鬼子，把能調的都調來了。”
他蹲下身，從一具鬼子軍官的屍體上扯下一塊肩章，扔給李文忠：
“你看，這是大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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