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冰冷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,投下斑駁。
山風吹過,林間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泣,又像是野獸在擇人而噬前的低吼。
不過,對於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鏢師來說,這種環境早已司空為常,並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。
尤其是胯下的寶馬,在他們的驅使下,行動能力甚至不比白天差多少,一步一步都踩得極為穩健。
陳觀並沒有特意提速,始終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尋常速度,悠哉的朝著前方行去。
羅通等人雖然心中奇怪,但也沒有多問。
很快,他們就來到了陳觀之前所說的那條古道入口。
眾人勒馬抬頭望去,眼前哪有什麼古道?
隻有一片被荊棘和雜草徹底覆蓋的荒地。
一人多高的灌木叢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,根本分不清哪裡是路,哪裡是山壁。
很顯然,這條路已經常年無人踏足,早已被大自然重新隱藏了起來。
不過,這顯然難不倒陳觀。
【路線圖】開啟。
他直接開啟地圖,一拉韁繩,駕駛著胯下白馬,一頭就紮進了那片漆黑的荒涼叢林中。
羅通等人雖滿心疑惑,卻也並未多言,立刻催動馬匹,緊緊跟在陳觀身後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韁繩,儘量不揚鞭,不發出聲響,生怕馬匹突然叫喚一聲,驚動了這片叢林中潛伏的未知恐怖。
四周靜得可怕,隻有馬蹄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“哢嚓”聲。
隨著他們越發深入,眾人手上的長刀、重劍,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幾分,精神也前所未有地集中了起來。
因為,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。
伴隨了他們兩天兩夜的寂靜無聲消失了。
周圍漆黑叢林竟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蟲鳴鳥叫聲!
在這種時刻被寄怨魔猿追蹤的情況下,這種反常的寧靜非但沒有讓他們感到安心,反而更顯得詭異,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這種情況,通常隻意味著一件事——那些寄怨魔猿,正在別處集結,準備發動下一次更猛烈的攻擊!
沒有了他們的威懾,周圍的蟲鳴鳥叫這才大膽了起來。
然而,隊伍最前方的陳觀卻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,仿佛周圍的蟲鳴與潛藏的危機都與他無關。
他就那麼悠閒地騎在馬上,不時調整一下方向,朝著十方沼澤的深處,一步步邁進。
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眾人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,越發強盛。
而此刻隊伍最後方,那匹高頭大黑馬的背上,手持長劍的劉碩目光在前方隊列看了一眼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,但沒有多言。
就在這時,前方豁然開朗!
之前的參天古樹、幽深峽穀,在他們穿過最後一道灌木叢後,瞬間消失不見。
撞入眼簾的,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漆黑地毯。
當然,眼前並非真正平坦的地毯,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、長滿了詭異荊棘與雜草的沼澤地。
隻因大地太過平整,天色又太過昏暗,遠遠望去,就像一塊巨大無比的黑布,從天邊一直鋪到了他們腳下。
這,便是正式踏入了十方沼澤的地界。
陳觀沒有絲毫停頓,縱使著胯下白馬,繼續朝前行去。
他身後的羅通張了張嘴,想問些什麼,但看著陳觀那平靜的背影,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而他身後那幾位鏢師臉上的謹慎,此刻都已變成了一抹深深的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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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常理,那些寄怨魔猿早該追上來,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們進入十方沼澤才對。
然而,這一路行來,他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,總以為下一秒那群怪物就會從林中穿出。
可結果,別說寄怨魔猿了,就是一隻尋常的妖魔都沒有碰到。
就這樣,一行人又向前行進了十幾裡,依舊沒有碰到任何險情。
最終,羅通還是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陳鏢師……你難道沒覺得,這一路上,有些太過異常了嗎?”
陳觀頭也未回,隻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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