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隕落
白天的時間明顯被人為加快，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加速鍵。
午休時間，孩子們像往常一樣排著隊走進午睡室。
“宇文舟哥哥，”小江辰揉著惺忪的睡眼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封麵磨損的故事書，“你能給我讀個故事嗎？”
宇文舟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他接過書，發現這是一本沒有封麵和作者的舊書，紙頁已經泛黃發脆，輕輕一碰就會碎裂。
“你想聽哪個故事？”
“就這個，關於惡魔和天使的故事。”
宇文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一頁畫著一個長著黑色翅膀的生物，正被一群手持武器的人追趕。
旁邊用紅色蠟筆寫著幾行字：
【他們都說他是惡魔，
因為他長著黑色的翅膀，
因為他能發出火焰，
因為他和他們不一樣。
他們喊著要消滅他，
用石頭砸他，用箭射他，
把他逼到懸崖邊。
直到他墜落的那一刻，
人們才發現，
他的胸口藏著一顆破碎的星星。】
宇文舟的手指頓在書頁上，娓娓道來：“這個故事講的是，有一個被大家稱為惡魔的生物，他長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樣，會使用奇怪的力量。大家都害怕他，覺得他會帶來災難，於是就聯合起來想要消滅他。他們把他逼到了懸崖邊，讓他墜落下去。直到這時，人們才發現，這個所謂的惡魔，其實是一個受傷的天使，他隻是因為與眾不同，就被當成了威脅。”
小江辰聽得入了迷，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。“為什麼大家會把天使當成惡魔呢？他們看不出來他是天使嗎？”
宇文舟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“有時候，人們會因為害怕未知的東西，就把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當成敵人。他們不願意花時間去了解，不願意去思考，隻願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表麵，或者隻願意相信別人告訴他們的東西。”
小江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“那這個天使最後怎麼樣了？他死掉了嗎？”
故事的最後，畫著一片廢墟，一隻黑色的蝴蝶停留在新發的小小綠芽上。
宇文舟繼續道：“他雖然墜落了，但他的力量並沒有消失。他的血液滲入大地，讓荒蕪的土地長出了新的生命。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，終於明白了自己的錯誤，但他們再也找不到他了。隻有那隻黑色的蝴蝶，會偶爾出現在廢墟上，仿佛在守護著什麼。”
小江辰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，“他們為什麼不早點明白呢？為什麼非要等他死掉了才知道後悔呢？”
宇文舟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【他們說我是怪物，可我隻是想回家】
“也許……有時候，人們隻有在失去之後，才會懂得珍惜。但隻要還有人記得他，還有人明白他的苦衷，他就不算真正的消失。”
小江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打了個哈欠，眼睛漸漸閉上了。
宇文舟把故事書輕放在他的枕頭底下，心裡思緒萬千。
這個故事，真的隻是給孩子聽的嗎？還是說，這是某種暗示，某種線索？
那個長著黑色翅膀的天使，會不會就是609？
那些喊著要消滅他的人，又代表著誰？
是聖心醫院的醫生，還是所有那些因為恐懼而變得盲目殘忍的人？
走廊裡，祁因正靠在牆上抽煙，看到宇文舟出來，連忙把煙掐滅了。
“嘎……孩子們都睡了？”他壓低聲音問道，嗓子依舊沙啞。
宇文舟點點頭，目光落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處。那裡曾經出現過609的虛影，不知道今天還會不會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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