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通天巫豁兒赤
蒙古汗國的都城雖然是哈拉和林，但是實際行政中樞仍設於曲雕阿蘭（闊迭額阿刺勒）的大行宮。
曲雕阿蘭位於克魯倫河與僧庫爾河交匯處，距離成吉思汗家族的乞顏部很近。
這片草原堪稱是遊牧民族的「發源地」。
克魯倫河曾稱弓盧水、盧胸河、廬胸河、臚胸河、飲馬河、怯綠連河。
東胡、匈奴活躍於此，漢代的鮮卑人從大興安嶺的深山密林中走出，這裡又成為鮮卑族的龍興之地。
南北朝的時候，這裡分布有室韋諸部。
隋唐，達姤室韋部、黃頭室韋部、烏素固部、黑車子室韋部、蒙兀室韋部等室韋各部由唐朝設置的室韋都統府進行管轄。
九世紀以後，克魯倫河，即怯綠連河成為塔塔爾部的駐地。
遼朝，這裡是契丹人的轄地。
金朝，這裡又歸東北路招討司所轄。
據說鐵木真九歲時沿河定婚約，弘吉拉部曾在河畔建造行宮，故它又有「蒙古人的母親河」之稱。
鐵木真統一草原諸部，建立了大蒙古國後，將呼倫貝爾草原封給其長弟哈撒爾、幼弟斡赤斤家族為世襲領地。
因此，忽裡勒台大會召開的地方，不是在哈拉和林，而是在曲雕阿蘭的怯綠連河畔。
該參加這次忽裡勒台大會的人，基本上都到齊了。
有窩闊台、察合台、拖雷、拔都、塔思等蒙古王公貴族，也有郭紹、速不台、按陳、孛要合、脫欒赤附馬、史天倪等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，已經齊聚一堂。
朝陽初升時，怯綠連河畔已化作旗海與鎧甲的交響。
九腳白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旗杆上纏繞的耗牛尾隨風擺動，十數萬鐵騎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寒光—
克烈部的金甲如熔岩流淌，乃蠻部的銀胄似寒霜凝結，劄答闌部的鐵甲則如黑雲壓陣。
各部落首領的貂皮大鋪滿草地，白狐毛領在風中翻卷，仿佛連綿的雪丘。
馬奶酒的醇香從銀碗中溢出，與烤全羊的焦香在空中糾纏，連飛過的鷹隼都放緩了羽翼，在旗杆間盤旋。
祭壇前，薩滿擊響鑲銅的皮鼓，鼓麵繪著狼首圖騰，每一聲都震得帳頂的銅鈴叮噹作響。
銀碗盛滿馬奶酒潑灑大地，升騰的煙霧中，長生天的祝禱聲如潮水般湧動，夾雜著波斯語、突厥語和蒙古語的吟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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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金帳的外邊，郭紹跟一眾蒙古諸王將帥們站在一起，看著在祭壇上「跳大神」的薩滿巫師，頗感無趣。
「塔思大王，這祭祀儀式還要多久？」
郭紹湊近了塔思的耳旁，低聲詢問道。
「這————我也不知道。」
塔思搖搖頭，對於這樣的祭祀儀式同樣是感到很無聊的。
他生於漠北，卻是在河北一帶長大成人的。
對蒙古人的習俗，塔思不說是耳熟能詳，知道的並不多。
站在郭紹身邊的速不台笑吟吟的道：「郭紹、塔思，你們這就不耐煩了？」
「慢慢站著看吧，這「通天巫」還沒出場，祭祀儀式還有的看。」
「—
」
郭紹深感無語。
這麼一大幫有身份的蒙古諸王將帥，就在金帳外邊乾瞪眼？
還好，速不台口中的「通天巫」，在萬眾矚目之下，終於登場了。
那巫師披著的皮袍由三百片雪雕鷹羽縫製而成，每片羽毛根部都綴著磨亮的銅鈴。
袍襟處用染血的狼皮鑲邊，狼牙交錯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，在火光中泛著幽綠的光澤。
腰間懸著九串由猛獁象牙與耗牛骨串聯的骨鏈，每塊骨頭上都刻著古老的薩滿符文。
當他旋轉時，骨鏈相互碰撞，發出類似風鈴的嗡鳴，卻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顫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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