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霧氣升起收拾好影蝕獸的皮毛、爪尖與魔晶，眾人循著來時的標記往林外走。
起初路徑還清晰可辨，腐葉上的腳印、庫奇刻在樹榦上的淺痕都還在，風裡雖混著暗影氣息，卻也能聞見外圍草木的清苦。
可走了約莫半刻鐘，霧氣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。
不是尋常的林間白霧，是泛著淡淡灰黑的冷霧，像扯碎的暗影紗幔，貼著地麵緩緩湧動。剛還能看見十幾步外的樹榦，轉眼就隻剩模糊的黑影，連頭頂的天光都暗了幾分，像是驟然從午後沉到了黃昏。
“不對。”庫奇忽然停下腳步，指尖撫過身側一棵黑樹榦，眉頭擰成一團，“我記得剛才路過的樹，刻痕在第三道枝椏下麵，這棵沒有。”
巴特恩也立刻停住。他擡手示意隊伍噤聲，鼻翼微動——風裡的氣味變了。來時混著腐葉與泥土的氣息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像是陳舊墓碑與枯骨混雜的味道，影蝕獸的腥氣早已聞不到，連他們自己留下的腳印氣息都在霧氣裡快速消散。
阿爾傑掌心重新亮起光球，暖白色的光本該照出三丈遠，此刻卻被灰霧壓得死死的，僅能照亮身周五步。他皺眉低聲道：“是魔法迷霧，裡麵摻了暗影力量，在幹擾感知。”
塞西莉亞也麵色微沉。她操控著走在最前的兩具殭屍，此刻那兩具本該毫無情緒的亡靈正僵硬地轉動頭顱，空洞的眼眶裡魂火亂跳，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令它們不安的東西。
“我的僕從有點失控，”她聲音清冷，“霧裡有東西在影響亡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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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，風裡飄來一絲極細的聲音。
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低語，又像貼在耳邊吐氣，聲音含糊不清，混著樹葉摩挲的沙沙聲，辨不出男女，也聽不清字句。穆德立刻把盾牌舉到胸前，斧頭攥得咯吱響：“什麼聲音？誰在說話？”
“別分心。”巴特恩沉聲喝住他。
巴特恩的眼睛閃過一絲野獸般的光，不像是獅子或老虎，更像是狼，有一瞬間還有些像是蜥蜴、蛇，又或者……龍。
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，能穿透薄些的霧氣，卻看不透深處——灰霧像活物一樣流動，深處時不時晃過幾道細長的影子，像是人，又像是扭曲的樹，等凝神去看，又隻剩一片混沌。
他很清楚，這不是普通的山林迷霧。
黑森林外圍不該有這種強度的迷障，除非他們無意中踏入了古代魔法殘留的區域，又或者有東西故意把霧引了過來。也可能隻是單純的運氣不好。
“收縮陣型，殭屍在前開路，骷髏守兩側。”巴特恩語速很快，指令清晰，“阿爾傑，光亮術維持住，再上一層精神抗性。塞西莉亞，穩住你的亡靈，不用管影子，我負責看顧那些黑影。庫奇，能找到之前沿途扔下的種子嗎？”
眾人立刻行動。阿爾傑指尖彈出幾點微光，落在每個人眉心，效果不強，隻能稍微抵禦低級的精神幹擾、提供一點清醒和冷靜方麵的增益。
庫奇盡量保持冷靜地說道：“種子找不到了，我們可能走偏了。”
他掏出特製的熒光木屑，每走十步就撒下一小撮，綠瑩瑩的光在灰霧裡格外顯眼。
可往前走了沒幾步，林克忽然腳步一頓，眼神有些發直，望著左側霧氣深處喃喃道：“……艾莉希婭？”
“林克！”巴特恩反手按住他的肩膀，指尖稍稍用力，同伴的手讓林克猛地打了個寒顫回過神。
“別聽霧裡的聲音，是幻覺。”
林克臉色發白，額角滲出冷汗：“我好像聽見我妹妹喊我……就在那邊。”
他指的方向，霧氣正翻湧著，隱約能看見一道纖細的影子，很快又散了。
穆德疑惑地問道：“你有弟弟妹妹嗎？”
“是迷魂低語。”阿爾傑麵色凝重，“這霧不簡單，能勾出人心裡的念頭，化成聲音和影子引你走偏。再往裡走，幻覺會更真。”
穆德罵了句粗話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鬼地方，比地下城還邪門。”
他嘴很硬，握盾的手卻緊了緊——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好像也聽見了老家母親喊他回家吃飯的聲音。可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父母都在埋葬在寒冷的雪原，離這片詭異黑森林很遠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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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特恩沒說話。他正盯著那些影子，警惕無比。
眾人被光球照著，腳下投出淡淡的影子，本該跟著人動。可剛才林克失神的剎那，巴特恩瞥見穆德的影子動了一下——不是跟著穆德擡胳膊的動作，而是自己扭曲著，擡起了一隻“手”，像是要去抓穆德的腳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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