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就像兩隻螻蟻
隔壁嘉瑞堂。
楚明奕剛進門，他的貼身侍衛墨非立即跟進去跪下：“王爺，按您的吩咐，新王妃的身世已經調查清楚了。”
楚明奕徑直坐下：“講。”
“聽懷恩侯府的老人說，王妃出生的時候，侯夫人宋氏難產大出血，差點一屍兩命。滿月時有一癩頭和尚路過討水喝，說王妃和侯夫人前世冤孽，今生母子。侯夫人若想平安，就必須遠離王妃。
懷恩侯愛妻心切，當夜就想將王妃送走。還是侯夫人舍不得，讓王妃從此分院別居。一直到王妃五歲那年，懷恩侯唯一的親妹妹和夫婿一起死在外任，將女兒托付給母家哥嫂。
王妃嫉妒侯夫人對表妹好，竟故意在親生母的糕點裡摻杏仁粉。侯夫人從小一吃杏仁粉便全身紅疹，呼吸不暢。王妃下的量很多，足以致命。幸虧表妹貪嘴先吃一塊，出現了和侯夫人同樣的症狀，替她擋下一災……
楚明奕突然冷笑：“那還真是巧。”
墨非繼續道：“自從這件事情後，懷恩侯夫婦覺得王妃心腸歹毒，確實與侯夫人八字不合。倒是表姑娘芷柔，與侯夫人頗為投緣。於是將她改姓收為養女，還打算把王妃送到莊子上去養。
王妃的外祖母肅國公夫人得知此事後生了好大的氣，將王妃接回府親自教養。肅國公夫人與先太後娘娘是閨中密友，兩人沒能結成兒女親家，乾脆讓最喜歡的孫輩結了親事……
齊王殿下頂著您的身份與王妃自幼一起長大，青梅竹馬。直到王妃十五歲時，肅國公夫人病逝，留下遺言讓她不必守孝，趕緊回府儘快成婚……”
“嗬……原來如此……還真的是……同病相憐……”楚明奕已經查過沈芷柔了，對後麵的事情自然也早就心中有數。
沈青虞回侯府沒多久，太後娘娘就病逝了。
楚明璋既要守家孝又要守國孝，三年不得成婚。
在這三年裡，因為時常出入懷恩侯府，他結識了沈青虞的表妹沈芷柔。
一來二去，兩人暗通款曲。
再加上肅國公和幾個兒子早已戰死，國公府敗落，沈青虞已經失去利用價值。
楚明璋動了貶妻為妾的心思。
但婚事是太後定下的，就算是皇帝也不敢隨意更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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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便與偏心的懷恩候夫婦合謀，讓楚明璋去給陳皇後吹風，將沈芷柔賜婚給謹王，並且姐妹倆同日大婚。
再早早設下計謀，調換新娘。
沈青虞和楚明璋青梅竹馬那麼多年，肯定不會將錯就錯。
便可以以她失了名節為由，逼她委身做侍妾。
楚明璋一舉多得，既成全了自己的孝道美名，娶到了心愛的沈芷柔，又將青梅竹馬沈青虞攬入懷中。
他們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膽，自然是篤定了帝後根本不在乎楚明奕這個親生兒子，更不會在乎沈青虞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。
他們就像兩隻螻蟻，被所有人踩在腳下肆意淩辱踐踏。
“回府這幾年，王妃過得很不容易……但凡有什麼好東西，沈芷柔占九成，另外一成也未必能落到王妃手裡。就連府裡的下人，都不拿她當主子看待。”墨非觀察著他的臉色，再次小心翼翼開口。
楚明奕緩緩垂下眼，喃喃自語：“我原以為，是我不夠好，才會遭親生父母厭棄。原來，像沈青虞那樣沒有被換錯，從小養在父母身邊，善良又率真的姑娘……也會遭父母厭棄……原來，也不一定要做錯了什麼，才會不受待見……欲加之罪……何患無辭啊……”
墨非趕緊垂下頭，假裝自己是個聾子。
楚明奕突然輕笑一聲：“罷了，我護不住自己，但最起碼，可以護住她……我這般孤魂野鬼一樣的人，世上有一個便足夠了……不過是個無辜的柔弱女子，既然來到本王麵前，如果這世上所有人都不肯給她活路，本王給她一條又何妨……”
墨非依舊低著頭。
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。
楚明奕也收起臉上的神色：“可有查到那女刺客的蹤跡？”
墨非搖頭：“並無。屬下查遍京城，民間並無這樣一位女刺客的蹤跡。如果不出所料的話，她應該是哪位王爺豢養的暗衛。”
“嗯，繼續追查。”楚明奕並未糾結這個問題，揉揉酸痛的後腰：“去給本王找些跌打損傷的藥酒過來，免得王妃擔心。”
沈青虞溫柔善良，連他睡在地上都擔心受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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