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不眠之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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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彼得街淪落靜謐。
路上行人少許，兩旁房屋亮起昏黃的燈光，像一串項鏈，一直蔓延至遠處群山腳下。
一棟宅邸的二樓。
少女攥著小手，靜靜守在房間門口。
三十分鐘前，她就該敲響這扇門的。
可每當抬手，上午那些畫麵便會不由分說地浮現在腦海，令她的小手落回身側。
她突然意識到。
自己當時的句話是如此的傷人、如此的無理取鬨，以至於根本就不值得被對方原諒。
“唉……”
莉婭歎了口氣。
這是今天第幾回歎氣了？她自己也數不清。
記憶突然閃回半年前。
也是這樣一個安靜的夜晚。
“那孩子想出人頭地的話，唯有劍術這一條路可走。”
奧利弗老爺背對著她，抬頭望向牆上的家徽，語氣很是沉重：
“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替我監督他，直到他進入騎士營為止。”
“好的。”
她沒有拒絕。
或者說。
她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可當時答應的多麼爽快，後麵就有多麼狼狽。
歐恩近來的行為，實在和劍術修行什麼的沾不上邊。
每天不是埋在書堆裡，就是拿起羽毛筆寫寫算算。
有時連吃飯都懶得吃，還得她端著餐盤親自送去。
雖然摸不透歐恩的想法，但她也一直默默守護著。
因為她相信。
歐恩大人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！
於是每次向奧利弗老爺彙報，她基本避重就輕，從來沒有揭發歐恩的“不務正業”，反而誇他為了學習是多麼多麼的努力。
她一直不是個會說謊的孩子。
每次的彙報時間便成了煎熬，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。
這些壓力像滾雪球似的，越積越大。
直到今早，在歐恩坦白偷偷借貸一事後。
她長久積壓的擔憂與委屈，終於像是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。
她感到了背叛。
認為對方根本沒把自己當成家人看待。
明明自己也為了他做過那麼多。
但對方卻一直想瞞著自己，根本不和自己商量。
難道自己真就不值得被他所信任嗎？
想到這，莉婭再度歎氣。
但說到底，錯的終究是她。
是她過於衝動了。
即使是如此溫柔的歐恩大人，聽見那種傷人的話，恐怕也不會輕易原諒的吧。
“不行，不能逃避！”搖頭撇去腦中的雜念，莉婭心一橫，重新回到門前：“錯了就要道歉，哪怕……”
她深呼吸，隨後將小手輕輕按在門板上。
正要敲上去時，門卻“吱呀”一聲自己開了。
“莉婭？”
歐恩看著麵前驚慌失措的莉婭，有些摸不著頭腦：
“你站在我房間門口乾嘛？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莉婭的舌頭像打了結似的，說話支支吾吾起來，臉蛋急得通紅。
“不過也好，我正要去找你，”
歐恩突然彎下腰，鄭重其事道：“考試的事我不該向你隱瞞的，對不起！“
“誒誒……”
突發情況，讓莉婭一時慌了神。
明明是自己來道歉的，怎麼反倒被對方搶先了？
可還沒等她理清楚頭緒，少年又補充一句：
“讓我做什麼都行，請你狠狠懲罰我吧！”
“不不……歐恩大人，”莉婭急忙擺手，腦袋搖成了撥浪鼓：“上午那事是我不對，你不該受到任何懲罰！”
說完，她也彎下腰，漂亮的女仆裙隨著動作泛起了褶皺：
“我才是應該向你道歉，請你狠狠懲罰我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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