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斤,那七個古怪動作做到第三遍時,身體裡會湧起一股極微弱的熱流。
不是靈氣,時晚晚很確定,就是血液衝過快得發燙的肌肉時產生的錯覺。
但變化是實在的。
她長高了,肩膀有了清晰的線條,小臂覆上一層薄而韌的肌肉。
掌心磨出厚厚的繭,一層摞一層,裂開了,流血了,結痂了,再磨破,最後硬得像樹皮。
十一歲生日那天,芸娘拉著她的手看了很久,眼眶有點紅。
“姑娘家的手……”婦人沒說下去,隻是輕輕摩挲那些硬繭。
時晚晚反手握住母親的手。芸娘的手也很糙,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更深。
“娘,”她說,“手糙點,總比沒命強。”
這話是真心的。
但她心裡清楚——這點力氣,在真正的危險麵前,還是不夠看。
她見過時大林全力揮斧的樣子,斧刃破空的嘯叫能驚起飛鳥,一斧下去,碗口粗的樹乾應聲而斷。
而她,抱著四十斤石鎖走完五百步,就已經到了極限。
這種清醒的認知,像根細刺,紮在日漸堅實的血肉裡。不致命,但時刻提醒著:還不夠,遠遠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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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過後半個月,天氣徹底熱了。
下午的日頭有些曬,時晚晚在院子裡幫芸娘晾野菜。新采的蕨菜攤在竹篩上,翠生生的,帶著山泥的腥氣。
她踮腳把篩子架到晾杆上,袖子滑下來,露出手腕——那裡也有了一層薄繭。
“晚晚,”芸娘從屋裡探出頭,“去井台打桶水來,晚上燉湯。”
“哎。”
時晚晚拎起木桶,推開院門。村道在午後的陽光裡安靜著,幾隻雞在籬笆邊刨食,遠處傳來孩子嬉鬨的聲音。
一切都平常得讓人恍惚——如果沒有手腕上那串石子偶然觸碰到皮膚時,傳來的、比往年更明顯的溫熱感。
她走了幾步,忽然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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