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獵頭並肩。兩人一左一右,像兩座山閘,堵死了柵欄入口最寬處。
時晚晚站到側翼。這個位置既能策應前排,又能隨時支援後方。
雪越下越大。
風聲裡,狼嚎越來越近。起初還隻是零星幾聲,很快就連成一片,從四麵八方湧來,將村子圍在中央。
嚎叫聲裡夾雜著利爪刨雪的窸窣,粗重的喘息,還有某種令人牙酸的、骨骼摩擦的脆響。
“來了。”青山眯起眼。
柵欄外三十丈,第一頭狼影從雪幕中浮現。
肩高近四尺,毛色灰褐相間,脊背上一道深色鬃毛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根。
它停在雪地裡,幽綠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如鬼火,冷冷盯著柵欄內的人群。
緊接著,第二頭,第三頭……狼影接連出現,呈半圓形散開,不多時便聚集了四五十頭。
這些狼體型都比尋常野狼大上一圈,獠牙外露,嘴角垂著涎液,在雪地上腐蝕出滋滋白煙。
但真正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,是狼群後方緩緩走出的那道影子。
它比其他狼高出整整一頭,肩高近七尺,站在那裡就像一座移動的灰色小山。
毛色深灰近乎墨黑,隻在額頭正中有一簇月牙狀的白毛。四肢粗壯如柱,爪掌落地時,凍硬的泥土都微微下陷。
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,不是幽綠,而是暗金色,瞳孔細長如刀鋒,看人時帶著赤裸的、毫不掩飾的殘忍與智慧。
“洪荒凶獸,狛狼的血脈遺種……”
青山聲音發沉,“鍛脈境後期妖獸。麻煩了。”
時晚晚盯著那頭狼王。
她能清晰感覺到對方體內奔湧的磅礴氣血,那股力量遠超在場任何一人。
更令她心驚的是,狼王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、暗紅色的靈力光暈,那是洪荒血脈被激活的征兆。
“十萬大山和大荒接壤的邊緣,方圓千裡村落不少,人煙稠密,妖獸本該少見。”
劉老叔握緊手中長矛,指節發白,“尋常最多就是些沾染靈力的異獸,鍛脈境初期都少見。這畜生……怕是從十萬大山中間層出來的狠角色。”
“雪下得太久,山裡沒吃的了。”
張獵頭啐了一口,“連這種貨色都餓得跑出來覓食。”
狼王仰起頭,發出一聲長嚎。
狼嚎聲衝天而起,裹挾著鍛脈境後期的磅礴靈力,如同實質的音浪轟然炸開!
村口的柵欄劇烈震顫,積雪簌簌崩落,幾個修為稍弱的獵戶悶哼一聲,臉色瞬間煞白。
威壓如潮水般席卷而來。
張獵頭踏前一步,開山刀橫在身前,土黃色的靈力自體內湧出,在身前凝成一麵粗糙的護盾。
劉老叔長槍一振,槍尖吞吐出尺許寒芒。趙鐵山雙斧交錯,斧刃上的符文亮到極致。
青山沒有動。
他隻是靜靜看著那頭狼王,古劍垂在身側,劍身上的暗金符文緩緩流淌。
狼王低下頭,血紅的眼睛掃過村口的陣型,最終落在青山身上。
對視。
一息,兩息,隨後移開視線,仿佛對麵的螻蟻,不值得它在意。
狼王沒有親自撲上,微微側頭,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嚎。
“嗚——”
兩側山林中,數十道灰影應聲竄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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