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抓住了我,將我硬生生從她的識海中扯出去。
我隻覺天旋地轉,頭暈眼花。
再睜眼時,我已輕飄飄地浮在半空,像一縷無所依憑的遊魂。
而下首,她哇一聲,興衝衝地仰頭望著我:“真的是你!你還活著!”
我整個人慌亂到極致。
一向都是我躲在暗處偷偷地瞧她,何曾這樣麵對麵過。
她的目光明亮得幾乎燙人,我瑟縮了一下,幾乎想立刻逃回那片熟悉的黑暗裡。
但很顯然,我回不去。
我下意識地快速擺手,連聲音都帶著虛浮的顫意:“不,不是的……我,我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死個大頭鬼。”
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講理,壓根不給我說話的機會,興致勃勃地清理掉桌上雜物,一揮袖,兩具身體便出現在桌上,“我早有猜測,他倆都是為你留的。”
一具是小五。
一具是師父,還有點微弱氣息。
我險些失聲尖叫,但這些年跟在她身邊,見過的屍體也不少,已讓我練就了較好的心理素養。
我捂住嘴,隻一會會兒就緩過神。
聽她又抱著胳膊撅著嘴道:“我如今這具身體用得正習慣,而且也已成了仙身魔骨,即便給你你也未必能適應,甚至還有可能走火入魔,這兩具身體,你挑吧,若是沒有喜歡的,我再替你出去找找。”
我慌忙擺手:“我,我沒想跟你搶……”
我惶然而害怕,視線卻落在那兩具身體上。
她剛才說,這是特地為我留的。
她真是這樣好的人,居然還能記得我。
她見我不說話,又嘟嘟囔囔道:“讓你用這倆混蛋的身體,確實是委屈你了,你若是不急,就先暫用,我讓人找找有沒有剛死的,漂亮姑娘的身體,或者讓我師父替你塑一個,你喜歡什麼樣的?還是就喜歡原來的?”
她就這樣瞧著我,一雙眼睛眨啊眨。
我被瞧得更加心慌意亂,隨手一指:“要他,要這個。”
她順著我的手指望過去,頓時笑開,一把將小五蒼白的身體拎起來:“眼光不錯,它到底是騰龍靈獸,雖說現在血脈受損,但有我幫忙,定讓他恢複如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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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輕輕地嗯了一聲,見她笑,也不由有些開心,小聲道:“就要這個。”
這具身體,是我以心頭血日日夜夜喂養,受了許多許多苦才鑄造,才孵化變強的。
既然小五不要,那便我自己用。
也不算當初白費心血。
這或許就是阿爹曾經說的,因果輪回。
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親眼看見天光雲影。
更沒奢望能以這樣的方式踏足在土地上。
但唯一的問題是——
我沒變成人,我變成了一條龍。
還是一條四肢短小,長相醜陋的龍。
乍一眼看去,像泥鰍。
秋妄閣那位長相帥氣的師祖一邊懶洋洋釣著魚,一邊掃了我一眼,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身體底子損傷太厲害,靈脈儘碎,靈力幾乎蕩然無存,從人變回龍,情理之中。”
薑蕪大王一石頭砸進水裡,嚇跑了所有魚,插著腰問師祖:“誰不知道她變回龍了,你得告訴我她怎麼才能變回來。”
——是的,為了區分我們兩個,她決定改名叫薑蕪大王,而我叫薑蕪手下。
這很不公平。
師祖手中魚竿抖了抖,涼涼地給薑蕪大王飛了一個眼刀,又轉向我道:“好生修煉,汲取天地精華,總有重塑根基、再化人形的那一天,隻不過……你從哪來的?”
薑蕪大王隨口胡謅:“她是我撿來的,少管閒事。”
然後拉著我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了此處。
我再次對她崇拜不已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我也能成為這樣厲害的人。
隻不過我們才走出去沒多遠,薑蕪大王又被硬生生拽回去,賠了師祖一百個靈石當作精神損失費和洗衣費。
這秋妄閣,真是一個沒有靈石就活不下去的秋妄閣。
等薑蕪大王賠完錢,再次怒氣衝衝地拉著我離開時,師祖卻又叫住我們。
這次他十分意味深長,用薑蕪大王的話來說,這次他十分裝:“等修煉成形,是男身還是女身,大可隨你心意,重新選過……”
我開心地睜大眼睛,薑蕪大王則直接一蹦三尺高:“哇!師祖!你終於說了句人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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