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0章 道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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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燈初上，街道兩旁店鋪紛紛亮起靈光燈籠，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五味齋是林聽晚素日比較喜歡的店鋪，看來是打聽過了。
沈星河訂的雅間在三樓，臨窗可俯瞰半座城池確實清淨雅致。
兩人落座，沈星河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禁製這才看向林聽晚，眼神中露出一絲複雜情緒。
“仙子，南州一別許久未見了。”他換了稱呼，語氣也柔和了些。
林聽晚斟了杯靈茶：“確實許久，還未恭喜你締結金丹。”
他端起茶杯卻沒喝，隻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：“當年若非有你助我，我恐怕早已道基儘毀。你雖不說但我不能不記。”
林聽晚搖頭：“沈道友也曾助我擊退強敵，談不上恩情隻是互相扶持。”
沈星河沉默片刻，忽然抬眼直視她：“你與鄭玄陵，是何關係？”
這問題來得直接，林聽晚頓了頓才道：“道友之誼，共曆生死的同道。”
“僅此而已？”沈星河目光銳利，“你可知道他是什麼人？”
他放下茶杯，語氣嚴肅：“上清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，身負宗門重任，修煉《上清靈元秘典》——這些世人皆知。但你可知道一事？”
林聽晚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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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河一字一句道：“玄陵，是道號。”
林聽晚微微一怔。
“像我們這樣的大宗弟子即便天資卓絕，也隻有在踏入元嬰大道後才能在天地見證下請求師長賜予道號。”沈星河緩緩道，“這是規矩，是傳承。可他一開始便是玄陵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壓低聲音：“天賜道號或是……原本就有呢。
上清宗對外隻說他是飛升仙人的關門弟子，可我太玄宗也是仙界傳承大宗，可也沒見過無法言其真名隻稱道號之事。他停頓一瞬，”除非……不…可…說！”最後三個字說的極慢。
林聽晚聽到此話怔愣了一瞬。手指輕撫腰間玉佩上麵玄字雲紋清晰可見。
他看著林聽晚，眼神認真：“鄭玄陵這個人絕非表麵上那麼簡單。他身上的秘密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深。”
林聽晚沉默良久。
窗外，臨淵城的燈火漸次亮起，將夜空染上暖色。雅間內靈茶香氣嫋嫋，氣氛卻有些凝重。
“沈道友為何告訴我這些？”她終於開口。
沈星河靠回椅背，神色複雜：“我沈星河是個恩怨分明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鄭玄陵對你或許真心，但他背後牽扯的可能是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因果。”
林聽晚端起茶杯，輕抿一口。靈茶溫潤，入喉卻帶著一絲苦澀。
“多謝沈道友提醒。”她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沈星河眼神清澈，“但我與他相交看的是他本人，而非其他。”
“言儘於此，我便告辭了，不必相送。”說完他推門而出，玄色道袍在廊道燈火中一晃，便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林聽晚獨自坐在雅間中，看著杯中漸涼的靈茶，許久未動。
窗外燈火璀璨，映在她淺綠色的眸中如星河流轉。
玄陵...道號...
林聽晚閉上眼，識海中浮現那卷古老卷軸上的大道天音。
修行之路，本就是撥開迷霧見真心的過程。
她睜開眼，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無論鄭玄陵身上有多少秘密，她信的是自己親眼所見，親身所感。若真有迷霧那便親手撥開。
如此，無悔。
這才是她的道。
林聽晚站起身整理衣袍推門走出雅間。
廊道燈火通明，她一步步走下樓梯，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堅定。
夜風微涼，拂動她淺綠色的長發，頭上的槐樹枝小葉輕輕搖曳。她站在酒樓台階上一抬眼便看見了那人。
燈火闌珊處，鄭玄陵一襲月白道袍靜靜而立。
夜風吹動他衣袂，袍角隱有雷紋流轉，與周遭繁華喧囂格格不入卻又仿佛本該就在那裡——在萬千燈火中，獨自清冷如月。
他抬眸看來，四目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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