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7章 入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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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麵上偶有靈魚躍起，鱗片折射日光，如碎金灑落。成群的海鳥低掠而過，翅尖點水，漾開圈圈漣漪。
藤真又看向鄭玄陵，“上清宗的小友，五百年前我見過你師尊一麵。那老家夥可還好？”
鄭玄陵恭敬行禮：“家師已飛升仙界。”
藤真搖頭繼而一笑，飲儘杯中茶：“飛升了...也是，他那等天資早該走了。”
藤真繼續：“我修行三千年始終是困守一隅，草木之靈的局限不在先天，而在心境。”
林聽晚若有所思。
藤真歎息，“我已經習慣紮根一地，習慣看熟悉的那片海，但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，何來真正安穩？”
她看向林聽晚：“你如今木核大成可自由行走天地，便該多走、多看、多經曆。我的路走了三千年卻始終缺了一點什麼，難以觸碰飛升壁壘。”
“前輩的意思是...”林聽晚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藤真笑了笑，“你該走另一條路。”
她指向院外，指向那片無垠大海：“去入世，去經曆世間種種。隻有真正入世，才能超脫於世。你做的一直沒有錯。”
鄭玄陵在一旁靜靜聽著，沒有插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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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前輩指點。”她鄭重行禮。
藤真擺擺手，又看向鄭玄陵：“小子，你可也有疑惑要解？”
鄭玄陵搖頭：“晚輩無惑。”
藤真挑眉：“哦？”
鄭玄陵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晚輩所惑，非言語能解。”
藤真認真的看著他忽然笑了：“倒也是個明白人。問誰都沒用，隻能問自己。”她不再多說起身朝島深處走去，背影漸漸隱入藤蘿垂簾。
“東海日出是天下第一景。既然來了便多住幾日。”婉約的聲音遙遙傳來，帶著幾分促狹。
“那株槐樹丫頭島上靈植你隨意看，不必拘束。至於上清宗的小子——”
她頓了頓：“好好陪著她吧。”
鄭玄陵輕咳一聲，藤真的身影已消失不見。
林聽晚望著他微紅的耳尖，彎了彎唇角，沒有取笑。
他們便決定在這座小島逗留幾日。
林聽晚每日會在島東端的礁石上打坐，看太陽從海天交界處緩緩升起。起初隻是一線金紅，須臾間染透半邊天穹，雲霞如錦緞鋪展，海水由墨藍漸次轉為澄金。
那是與山間日出截然不同的壯闊。
鄭玄陵有時陪她同坐，有時在島中散步。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能體會心境開闊——麵對這般浩瀚天地，許多執著似乎都變得輕盈。
白日裡林聽晚在島上各處觀摩靈植。許多品種她從未見過。藤真偶爾出現指點她幾處竅門——如何與海生靈植建立感應，如何借潮汐之力滋養木核...
鄭玄陵便在一旁烹茶等候，或翻閱從宗門帶來的典籍。
傍晚時分他們會在島西的沙灘散步。夕陽將海水染成玫瑰紫，潮水漲落間，沙灘上留下細密的泡沫，須臾破碎。
林聽晚望著海麵突然道，“我們還去哪裡？”
鄭玄陵想了想：“北境寒淵風雪淩冽，又是一番不同的風景。”
“那太冷了。”林聽晚搖頭，“我是草木之靈，怕凍。”
鄭玄陵沉默片刻：“那便先去西漠。那裡有上古陣法遺跡，你應當感興趣。”
“沙漠乾燥也傷靈植。”
“......”
林聽晚終於忍不住笑出聲。
鄭玄陵看著她的笑顏，忽然明白過來——她在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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