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追不捨的圍獵。
除非甘願像老鼠一樣躲在人跡罕至、鳥不拉屎的西伯利亞冰原或者撒哈拉沙漠。
否則,隻要還想喝一口熱乎的血,隻要還想維持作為「高等生物」的尊嚴,就終有一天會被找到。
但這又和暗裔血族嗜血的本能相悖。
沒有血,他們會枯萎,會發狂,會退化成野獸。
所以,娜塔莎並不覺得自己投奔瓦勒裡烏斯的決定有多麼丟臉。
依附強者,本就是生物的生存本能。
況且當年始祖大人威廉·萊斯圖特還在的時候,即便大家各懷鬼胎,私底下恨不得捅對方兩刀,但在明麵上,哪一個初代種不是老老實實地單膝跪地,高呼「始祖萬歲」?
尊嚴?
在生存麵前,尊嚴連個屁都不是。
這就是娜塔莎·諾克斯的生存哲學隻要活著,就有翻盤的希望;死了,就什麼都沒了。
帶著這樣的覺悟,娜塔莎跨越了大西洋,抵達了曾經被稱為「藝術之都」的巴黎。
可等到她真正踏上這片土地,才赫然發現————
這裡的局勢,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美好。
甚至可以說,是一個更大的火坑。
歐洲,是全球超自然聯盟(GPA)的大本營。
如果說SPIC的行事作風是一把精準的外科手術刀,力求在切除腫瘤的同時保留器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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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GPA的風格,就是簡單粗暴的「火力覆蓋」。
他們的宗旨隻有一條:竭儘全力消滅一切超凡與非人異種。
寧可錯殺一千,絕不放過一個。
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,瓦勒裡烏斯的處境其實並沒有傳聞中那麼光鮮。
他所謂的「新秩序」,不過是通過利益輸送、巨額的政治獻金,以及更加隱秘、骯臟的「初擁權」交易,迅速滲透進了各國的政商高層,將自己變成了一隻寄生在歐洲心臟上的吸血蜱蟲。
瓦勒裡烏斯把自己包裝成了「無害」的異類,甚至主動協助GPA獵殺那些「不守規矩」的野生血族,以此來換取生存空間。
相對於其他暗裔血族,瓦勒裡烏斯不過是顯得更「守規矩」、更會玩弄政治手段一些罷了。
本質上,他仍然是那個靠剝削壓榨同族換取資源和權力、極度自私自利的傢夥。
但如果僅僅是這樣,娜塔莎也就忍了。
畢竟隻要能活著,給誰當狗不是當?
可真正讓她感到毛骨悚然、連夜逃離的,是娜塔莎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,窺探到的秘密那個老東西的「餐桌」。
娜塔莎原本是想去獻殷勤,卻意外發現了瓦勒裡烏斯的進食現場。
沒有優雅的紅酒杯,沒有穿著晚禮服的人類少女。
隻有滿地的殘肢斷臂。
那是————暗裔的屍體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次代種,而是幾位在歐洲頗有名氣的精英血族,甚至還有一位實力不俗的野生初代種!
而平日裡溫文爾雅的【血公爵】,正大口大口地吞噬著同族的血肉與源質。
他的臉上滿是猙獰與貪婪,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!
娜塔莎當時嚇得腿都軟了。
瓦勒裡烏斯竟然已經開始考慮狩獵同類、通過吞噬彼此的本源,來實現質變意義上的自我進化,提升位格和生命層階!
這是禁忌。
即使是在血族內部,這也是被視為最墮落、瘋狂的行徑。
因為同類相食,雖然能帶來力量的快速增長,但也會帶來瘋狂和詛咒。
可瓦勒裡烏斯不在乎。
難怪這個老東西的實力突破得這麼迅速,氣息幾乎快要追上公認的最強初代種【暴君】了。
不敢想像,他那張看似優雅的皮囊之下,究竟埋葬了多少同族的屍骨!
娜塔莎本以為隻需要付出一些不痛不癢、甚至可能有點爽的「輕微代價」。
未曾想到一隻任人宰割、實力相對低微的初代種在其餘同類眼中具備著怎樣巨大的誘惑力。
她甚至懷疑,自己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初代種,在他眼裡,是不是也隻是一道口感不錯的「甜點」?
逃!
必須逃!
這種隨時可能被吃掉的恐懼,比被SPIC追殺還要可怕一萬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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