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深緣淺
一個時辰後，楊玄兮正在吃糕點時，歐陽夫人醒了過來。
她從床榻上坐起來，隻覺得太陽穴脹痛不已，下意識地揉了揉，不久前發生的事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“母親醒了。”透過屏風，歐陽熙看到後，起身走了過去，“母親，您怎麼樣了？可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歐陽夫人眉頭擰緊，緩慢搖搖頭，“無礙。”
“歐陽夫人可還記得剛才做的夢？”楊玄兮放下手中的糕點，起身淨手後，走了過去。
“楊二小姐怎麼知道我做夢了？”歐陽夫人神色一怔。
楊玄兮微微掀唇，“不久前您暈倒前，應該聽到了一個男子的聲音。”
“他真的是鬼嗎？”歐陽夫人垂下眼簾，語氣中明顯有些不相信。
楊玄兮點點頭，“嗯，他之所以找上你，完全是因為九百年前的一段情。”
“在夢境中，你應該在等他的消息。”
歐陽夫人想起夢中發生的事，“夢中的女子在得知他的死訊後，獨自一人去戰場尋到他的屍身，舉辦了一場冥婚，隨即飲下一杯鴆酒，隨他而去。”說話間，淚水不受控製地從她的眼角滑落。
楊玄兮不久前才收進衣袖中的步搖不斷地顫動。
若不是她強行摁住，步搖一定飛出去了。
“那名女子就是你。”
歐陽熙沒有插嘴，從懷裡拿出手帕，輕柔地擦拭著她眼角的淚。
歐陽夫人這才察覺到她哭了。
“如今他之所以從步搖中蘇醒，應該是因為你不小心將血滴在了上麵。”楊玄兮推測道。
九百年前，在歐陽夫人的前世殉情時，男鬼都沒有蘇醒，想必隻有觸發了某種條件，他才會蘇醒。
思來想去，隻有血和淚的可能性。
歐陽夫人與歐陽員外很恩愛，想來不會看著步搖落淚，因此血的可能性最大。
“楊二小姐連這個都猜到了。”歐陽夫人驚訝不已。
“他不願意離開你，想永遠陪在你身邊，哪怕此生待在步搖之中，他也心甘情願，就是不知道歐陽夫人你……是如何想的？”
步搖中的男鬼此刻也豎起耳朵，等待著歐陽夫人的回答。
歐陽夫人緊緊地抓住衣袖，沉思了許久，說道：“九百年前的我已經隨他而去，並未辜負他對我的情，此生我已找到良胥，又怎能因九百年前的情，讓他留在我身邊。”
“更何況，人鬼殊途，倘若真的有緣，下輩子或許我們還會相遇。”
“歐陽夫人好生休息，最近這幾日可以多曬曬太陽，至於他，我會超度，您也不必擔心。”
楊玄兮拿出步搖，“對了，歐陽夫人，此物之後我讓人還你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歐陽夫人盯著步搖看了很久，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不舍。
楊玄兮沒再多待，交代了歐陽熙幾句，離開了歐陽府。
馬車上，她將步搖取出來，“出來吧！”
男鬼滿臉悲傷，苦笑道：“情深緣淺便是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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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剛才歐陽夫人也說了，若你們二人有緣，下輩子一定會重新在一起，莫要想太多。”楊玄兮輕聲說道。
“勞煩道長送我離開。”男鬼向楊玄兮躬著身子說道。
“不必如此，這本就是我該做的。”楊玄兮閉上雙眼，嘴裡不斷地念著往生咒。
執念已散，男鬼本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義，不過多時便離開了。
正好馬車停下來，楊玄兮將步搖收起來，下馬車時，正好看到了從遠處走來的小青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今日她明明吩咐過，讓她莫要跟著。
“小姐，奴婢有要事告知您。”小青環顧四周，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入府說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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