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，還與她——”
殷曜翎打斷：“夠了！看看你這模樣，到底成何體統。為兄先前便提醒過你，要時時警惕。讓你摔一回跟頭也好，斷了不該有的念想，隨我一道離開這兒，回白霧林去。這修士救了你的性命，即便感激，也有別的法子，無需你死守在這兒，淨弄出些荒唐舉動。”
殷月魄卻沒應聲。
地上的蛇全都慢慢爬向他，並在爬行的過程中逐漸散成黑霧。
而他直直盯著楚念聲，嗓音發緊：“為……何？”
楚念聲火氣還沒散，沒好氣地反問：“什麼為何。”
殷月魄張開嘴，卻不知該如何用人族語言表述。
他僅是不解，為何她明明與他親近了，卻還會任由旁人靠近。
是他哪裡做得不夠好，還是她已經有些厭煩他了。
越想，他的眼睛越來越熱，思緒也越來越混亂。
他思索不清，其實也不盼著從她那裡得到答案。
憑著直覺，他認定若真得到答案了，自己可能會更為難受。
現下，他隻想弄明白一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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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榻上隱匿了身形的人到底是誰。
知道是誰後，他再——
再什麼呢？
他遲鈍地眨了下眼，思緒倏然中斷。
弄清楚那個人是誰了，再如何呢？
殷月魄呆呆站在那兒。
在過往的數百年裡，他始終蜷縮在白霧林的洞窟中，盯著濃鬱的白霧和枯樹發呆。
他在灰蒙蒙的淩晨目送著兄長離開，又在夜幕四合時看著殷曜翎拖著掙紮的魔物回來。
而後一動不動地蜷在洞裡，等兄長撕咬開那些凶悍的魔物，挖出血淋淋的魔丹。
他聞得著血味。
但兄長每次遞過來的魔丹都乾淨、澄澈，像是一枚不沾灰塵的夜明珠。
然後——在長久的思索間——他自然而然地找到了答案。
再如何呢？
兄長一早就告訴過他的，該如何處置一樣憎惡的東西。
要絞纏住對方的脖頸，耐心等著他窒氣。
再審準他昏厥但沒死的時候，慢慢扒下他的皮，剜他的肉，剔他的骨。
將他一點、一點地磨成齏粉。
憎惡的東西便會消失不見。
一切也能恢複如初。
而她看見的，僅會是一枚乾淨剔透的“明珠”。
殷月魄花了些時間想明白這件事。
於是等他再回過神時，那雙被淚意浸潤得紅通通的眸子裡，又展露出一種天然的純真意味。
“我，隻是……”他生澀地、磕磕絆絆地說，“想知道，是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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