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6 章 他果真沒騙她
那醫修接過藥方, 粗略掃了遍，麵露訝然：“道友，你這藥熬下來, 是打算一直睜著眼睛等到飛升那日嗎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雖說是醒神、蘊養靈力的藥，可這也太醒神了吧。一劑藥喝下來, 隻怕這輩子都難以闔眼了——道友，你確定要這些藥材嗎？還是說，這其實是幾副方子？”
烏鶴眼底沉進狐疑。
但想到楚念聲是受山神幻境的影響了, 恐怕比尋常情況嚴重不少。
於是他道：“你先按方子上的藥材抓。”
“好嘞！”醫修將收拾好的東西重新擺出來，“你可算找對地方了, 你這方子上的藥材雖然又多又雜，可正巧我這兒大部分都有，剩下零星幾樣沒有的，我給你指了地方，你直接去買就行。不過得快點兒，今夜裡怕有暴雨, 靈市散得快。”
烏鶴心不在焉地聽著, 注意力全在他抓的藥上, 擔心出什麼錯漏。
“欸道友，以前沒見過你啊, 你是在哪位長老門下？”醫修忙著找藥材, 偶爾抬起眼簾覷他一眼。
烏鶴不耐煩地蹙眉——倒並非因為這醫修話多，而是忽然有種無端的煩躁湧上心頭。
“外門。”他吝言道。
“原來是小師弟，”醫修笑嗬嗬的, “是這一批剛進來的嗎？”
“嗯。”烏鶴含糊應道。
醫修手一頓，聲音壓低下去：“小師弟，跟你打聽件事兒。聽聞前些天有個外門弟子——就是剛進宗的, 破了山神的問心境，當真有此事？”
“有，怎的。”
醫修搖搖頭，慨歎：“沒別的意思，就是覺得實在厲害。山神的幻境……哪敢想象能有人毫發無損地從這裡麵出來，咱們醫穀的遲師兄都沒能辦到，這得是多厲害。”
烏鶴眉頭微舒。
聽他這樣說楚念聲，他竟覺比誇在自己頭上都來得舒坦。
“雖同在外門，可不過是因為有‘先外門後內門’的規矩罷了。況且……”他目露蔑然，有種全然不將人放在眼中的輕視，“你們那遲師兄也不過如此，論天賦論心性，哪一樣比得過楚——”
“遲師兄！”那醫修忽然打斷他，看著他身後，擠出略顯尷尬的笑，“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。”
烏鶴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瞧，果然瞧見遲珣。
他沒有半點兒被人抓現行的慌意，不緊不慢地說完剩下的話：“哪一樣比得過楚念聲。”
他雖和這醫修打過照麵，可現下換了副模樣，也不怕被他認出來。
遲珣毫不在意此事。
他的臉色沒有半分變化，反而朗快地笑了笑。
“的確如此，不論修為還是心性，我都要再磨煉磨煉。”他又看向那醫修，應他的話，“不過來看看罷了，你隻需做自己的事。”
他向來是將情緒表露在臉上的人，高興便是高興，生氣便是生氣，從不會有強忍心緒的時候。
見他麵上沒有不快，那醫修也放下心來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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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聲之餘，他又不免擦一把冷汗，心道這剛來的弟子就是不一樣，什麼話都敢說，得虧是遇著了遲師兄。
這要是前些天被押至仙盟的柏師兄聽見了……
他輕嘶一氣，不敢多想，繼續抓藥。
遲珣在旁僅站了一小會兒，忽然微蹙起眉，問：“你這是抓的什麼藥方子。”
醫修答道：“遲師兄，這是清神蘊靈的藥，不過藥效強了些。”
“將方子拿來我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醫修順手將方子遞給他。
“別耽擱了時間！”烏鶴臭著臉說。
“師弟放心，”醫修笑道，“都記在腦子裡了。”
“你這是從哪裡得來的藥方，”遲珣神情嚴肅，“這上麵‘枝上絨’‘金烏幻花’等幾味藥材，雖都有蘊靈的功效，但放在一起會產生毒性。”
“什麼？”烏鶴惱蹙起眉。
遲珣則抬頭看那醫修，問：“潘師弟，你在抓藥前，不曾仔細檢查過藥方嗎？”
“這——”那醫修愣了，腦中卻一片空白，顯然不知道這些。
遲珣也看出來了，將藥方遞還給烏鶴：“師弟，若是要清神蘊靈的藥，我可以另外給你抓些。至於這藥方，還是毀去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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