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長老，”楚霽雲忽道，“傳信無需擇地，何處皆可。”
白袍長老掃過他倆相握的手，了然道：“那不妨順便送她去醫穀一趟。”
從崖洞離開時，為期三天的內門考核已經結束。
楚念聲將收集來的魔核交於一位師姐，便和楚霽雲一起，隨幾位長老回到了禦靈宗。
剛到禦靈山山腳，他們就迎頭撞上那位占星閣的卦修——聞人雁。
見他似要離開，領頭長老道：“聞人小友，這是要回占星閣？”
“嗯。”聞人雁淡聲以應，掩在麵具下的雙眸微動，似乎掃了眼楚念聲。
下一瞬，他道：“劍靈已死，陣法亦毀。徒留劍塚，無需再管。”
楚念聲倏然抬眸。
劍靈已死？
他這話什麼意思。
但不待她細究，聞人雁就已離去，其他長老也都看起來大鬆一氣，再沒提及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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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有弟子死在了內門考核中。
這一消息不脛而走。
往後幾日，禦靈宗內人心惶惶，傳聞也越來越多。
除開打聽死者是誰的，還有談論死因的，有人說是有高階魔物闖進了魔林，有人說是他用錯了火鳴符，不小心炸死了自己，也有人說他是被上百隻低階魔物圍攻慘死……
傳聞越來越離譜，最終還是長老門下令，不許再私議此事，以表對死者的敬重。
至於裴褚崖的死因，他們也不曾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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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調查了一段時間後，又與裴家磋商，禦靈宗對外公布了他的死訊，道是在宗門考核時意外撞上了邪祟妖魔。
楚念聲卻並不關心這些，對係統的獎勵也興致缺缺——或是看出她心緒不佳，係統這次沒有讓她抽取獎勵，而是承諾等她的劇情走完後，會答應她一個要求。
她應得敷衍，隻滿心記掛著一件事。
那日離開魔域後，楚霽雲就給裴家遞了信。
而今早，她聽人說，裴家來人了。
是裴褚崖的爹娘。
聽得這消息後，她愈發不安，隻消一閉眼，就仿佛看見他的娘站在她麵前，一副哀愁淒苦的模樣。
從那雙溫柔眼眸中淌下的淚，於她而言簡直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折磨。
已是正午了。
她本來在榻上打坐，沒一會兒就躺下去，翻來覆去的，不論什麼姿勢都不舒服。
她的心底壓了塊石頭，沉甸甸地往下墜，連同她的眉眼也耷拉下去，再沒平日裡的囂張神采。
沒一會兒，她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，迎麵盯著那刺眼的太陽，忽低聲喊道：“烏鶴？烏鶴！”
沒人出現。
平時聽起來格外欠揍的應答也不曾響起。
又是這樣。
明明她胳膊上的劍契還在，可這幾天不論她怎麼喊，烏鶴都沒出來過。
前天晚上她還偷偷溜去了靈幽穀。
可那地方竟像是死了一樣。
別說劍氣了，她連半點靈息都探不著。
她也不敢走得太近，那裡添了幾圈禁製，聽聞是要徹底封鎖起來。
她又想起那天聞人雁走時說的話。
——劍靈已死。
——徒留劍塚。
楚念聲不願再往深處想，也找不著人商量，一時心煩意悶，乾脆下了榻。
她快步走至床邊，徑直往床上一趴，將臉埋在枕頭上，好似這樣就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。
沒過多久，她忽狠狠捶了兩下枕頭，腿也胡亂蹬著，帶著一股憋悶在心間的火惱聲道：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氣死人了，怎的不再死得乾淨些！死了也要這般折磨人嗎？又不是我殺的，憑什麼要我在這裡受些氣！”
她將枕頭猛地擲甩出去，坐起了身，臉繃得很緊，嘴也死死抿著。
最終，她站起身。
算了！
就算裴褚崖的娘再怎麼惱她，再怎麼怪她，這一麵她也該去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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