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9 章 “緣何要……害怕呢？……
冷意是驅散了, 鬼祟卻未現身。
楚念聲猛地偏過頭，看向身後。
雖然背後是張桌子，可她仍不放心, 唯恐後麵有鬼。
桌上安放著一盞燭火，一豆火光微微搖動。
溫暖, 明亮。
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一雙狐瞳。
溫和平靜，卻一錯不錯地盯著她。
寒意順著脊骨爬起，她正要收回打量, 卻忽然感覺有何物纏上了她的小腿。
濕潤的，柔軟的, 冰冷而又沉甸甸的。
！！！
楚念聲驚得跳將而起，抓起裙袍便往腿上看。
腿上什麼東西都沒有，那陣怪異的觸感也消失不見。
可她敢確定，剛才並非錯覺。
她自小什麼都不怕，唯獨怕虛無縹緲的鬼。
不是因為打不過。
而是鬼祟看不見摸不著，即便能看見, 即便有著與人別無二致的外形, 可他們的思維方式已然與人不同。
難以理解, 更捉摸不透。
楚念聲著實被這接二連三的異常狀況嚇著，連信都顧不得看, 三兩步跑到外麵的房間, 雙手捧住魚缸，對著悠然自得的小魚道：“別遊了，別遊了！你快變出來！”
下一瞬, 一道淡光浮現。
鮫人憑空出現在了房中。
他靠著鮫尾支撐起上半身，微濕的銀發順著肩頸垂落，掃過線條明顯的胸膛。
“怎麼這副神情。”他輕撫著她的麵頰, 微濕的吐息落在她的臉上，“麵色看起來好差，是誰惹得你生氣了麼？”
“別說這些沒用的！”楚念聲緊攥住他的手，警惕觀察著四周，“你有沒有，有沒有覺得這屋子裡有什麼不對勁？”
她在探知靈力上有著常人難及的天賦。
可諸如鬼息一類的陰祟氣息，卻沒那麼敏銳——或說得更準確些，是她極不喜歡這類負麵氣息，因而不願感知。
與其費功夫琢磨，倒不如讓這鮫妖幫著探一探。
“不對勁？”鮫人眼神微動，掃視一圈，最後將視線落在她的胳膊上。
他抬手，指腹抵住她的手背，緩緩遊移著，最後停在那契印附近。
“你好像……”他輕輕打著旋兒，“被什麼東西纏上了。”
楚念聲心緊，登時感覺整條右胳膊都在發寒。
“什麼意思，是有鬼嗎？”她忙問。
“鬼？或許談不上。”他俯下身，鼻尖似有若無地抵著她的手臂，輕作嗅聞，“一點不成氣候的散靈罷了。”
“散靈……該不會——”楚念聲突然想到先前這契印還吞噬了她的靈力，瞬間意識到什麼。
鮫人挑眼看她，笑了笑：“要幫你除乾淨麼？”
“用不著！”楚念聲問他最關心的事，“有沒有別的氣息，比如……比如鬼一類的東西。”
“鬼……”鮫人放開妖識，正欲探查這整間房的情況。
但忽地，一抹冰冷異常的氣刺入他的識海。
識海被刺透的刹那，如銀針撥動般的耳鳴充斥在腦中。
他瞳孔稍顫，下一瞬，便失去了意識。
楚念聲攥著他的手，身子背朝過去，警惕張望著一片昏暗的房間。
約莫半刻鐘後，身後的鮫人忽離近些許，傾身摟住了她的腰。
他從後擁著她，下巴抵著她的後肩。
她半天沒聽到他的回應，又陡然被抱住，便不耐煩地催促：“你抱我乾什麼！還沒找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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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聲……”溫柔親和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。
楚念聲眼皮一抖，倏然僵住。
一旁桌上的燭火開始急速抖動，搖晃不止的影子映在門簾上，有些晃眼。
他的胳膊逐漸收緊，牢牢箍著她。
“緣何要……害怕呢？”輕若耳語的聲音落下，如輕飄飄的雨絲般，黏黏地盤旋在她的耳畔。
一片冷意悄無聲息地覆上脊背，倏然往頭頂竄。
楚念聲的身體更為僵硬，指尖甚而開始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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