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狐宮。
白霽修坐在寢殿的軟榻上，麵前的案幾上擺著一壺酒和幾碟小菜，酒已經涼了，菜一口沒動。
等了那麼久，還沒等到白霜泣斃命的消息，他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
他臉色鐵青，一雙狹長的眼睛裡醞釀著風暴，手指攥著酒杯，指節泛白，指腹下的杯壁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。
殿門被輕輕推開，一個宮人低著頭快步走進來，撲通跪在地上，聲音發顫：
“五殿下，派出去的人傳回消息……”
”九殿下她……她活著回來了。”
“眼下已經進了青丘地界，身邊還跟著幾個來曆不明的妖修……”
白霽修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在地上。
碎瓷片四濺，酒液濺到宮人的衣袍上，那宮人渾身一抖，額頭壓得更低了，幾乎貼在了地麵上。
“活著回來了？”
白霽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低沉而陰冷。
“那幾個蛇妖族是乾什麼吃的？連一個被禁靈籠關著的廢物都解決不了？”
宮人不敢抬頭，聲音小得像蚊蠅：
“回殿下……據說是被人救了，那幾個人修為不低，蛇妖族不是對手……”
白霽修猛地站起身來，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，酒菜灑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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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殿內來回踱了幾步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沒用的東西，你們都是一群廢物。”
他的眼中怒意滔天，急需一個發泄口。
隨後目光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宮人身上，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物品。
“你說廢物是不是就不該活著？”
他低聲道，手指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劍。
宮人渾身一僵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
“殿下……殿下恕罪啊，宮醫說殿下最近需要靜氣……不……不宜動怒。”
他邊說著還邊不停地磕頭，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五哥哥怎麼生了好大的氣。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，像是一陣春風吹進了這間壓抑的寢殿。
來人站在門口，一襲月白色的長袍，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腰帶，墨發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。
他的麵容溫潤如玉，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，似三月暖陽。
整個人像是一塊被打磨得光滑圓潤的暖玉，不刺眼，不張揚，卻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。
誰不知道，七王男白景弦是妖王膝下王男王女裡脾氣最溫和的主子。
他對誰都和顏悅色，從不對宮人發火，從不與人爭執，在青丘狐宮中人緣最好，連宮中的仆人都願意去他的殿中當差。
白霽修見自家七弟來了，也不好在他麵前發作，將佩劍憤憤地摔在地上。
“七弟來了，怎麼也不通報一聲。”
白景弦的出現恰好阻止了宮人死於劍下的命運。
那宮人跪在地上，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白景弦，眼中滿是感激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白景弦淺笑走入殿內，“五哥哥，我不請自來，你不會怪罪吧。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酒杯和灑了一地的酒菜，又看了看跪在角落裡的宮人們，輕輕揮了揮手，
“下去吧，這裡不需要伺候了。”
宮人們如蒙大赦，連連磕了幾個頭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，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。
“七弟說的，哪裡的哈，我怎麼會怪罪呢。”
白霽修看著白景弦，臉上的怒意收斂了幾分。
他坐回軟榻上，端起另一隻酒杯，灌了一口酒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宮人做錯了事，我教訓幾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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