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-懵迷顏
宇國地北天涼，高陽冬天又冷的格外早。以往靠著中原的婁州煤和東北林場的炭火倒也無礙，但崇光八年洛國煤礦上出了塌陷，自顧不暇，宇煊也隻能拉下麵子勉強向別國開口。
教坊司作了新宮曲，鬱離端著漆盤躬身向宇煊的寢宮走去。因著身份低賤走不得正門，從後門繞的時候，他便又瞥見了那座封的嚴實的小殿。往日經過鬱離絕不會多看一眼，但今日他如同著了魔，身體竟不由自主的想往那邊挪。自祾出司一年有餘，宮裡再不見他的音訊，且每次宮伎隨侍別國鬱離都會仔細確認名單，確實並無無祾的身影。
“什麼人！”
“回大人，教坊司來送宮曲。”不知不覺已到了殿門口，鬱離想撞撞運氣。麵對侍衛的盤問，他自若的答著。
侍衛翻了翻鬱離手中的絹紙，左不過普通樂譜，說到：“從後門進去等著，擾了尊駕你可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鬱離沒想侍衛給自己放了行，他小心的繞到後門，恂恂探了進去。
小殿通了火道，比室外溫許多，鬱離走的越近，那殿中間的呻吟聲便越清晰。從廊道的小窗往裡望去，碩大的金絲籠就立在中央。裡麵一個披著錦袍的男人言語貪婪，正對著身下絨毯上的人瘋狂發泄著獸欲。
他悄悄走的近了些，想定睛瞧瞧，才發現那雙無神的眸子也正盯著自己。
才一年不見，祾已經大變模樣。
祾像不認識鬱離一般，把頭扭過去，任憑那人風卷殘雲似的把自己吃乾抹淨，滿足離開。
眼見男人理好繁重厚實的袍子出殿，鬱離才敢從牆後繞出來，他蹲在籠邊小聲道：“小祾！我是鬱離，我在這！”
祾聽得聲音，緩緩抬眼望過去，努力地憶著什麼，突然他的眼神亮起來，衝著那邊瘋地爬過去。
“鬱離！鬱離哥，他們要溺死我…鬱離哥…我害怕…”
“你怎麼…變成了這樣！”臉還是那張臉，可祾那股爛漫勁全散了，隻留下了滿身被肆意蹂躪後的傷痕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也不知道…”祾茫然地搖頭。他隻記得宇煊要自己聽話，然後不知怎的，那些印象中的身影便在眼前越來越模糊。
“今年秋天瓊兒走了，和月丹一起去了宋國。”鬱離望著祾開口，心疼極了。
“瓊兒…是誰？”祾往裡轉了轉頭，目光呆滯地盯著手腕上華美的珠鏈。
“他們給你喝了什麼？”鬱離說的激動，顧不得長刺劃傷自己，伸手穿過欄杆攥住了祾冰涼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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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祾，你不能麻木，你要清醒！你醒過來！！”
“小祾，過來。”是宇煊的聲音。
祾趕緊放開了鬱離的手，乖乖爬到宇煊腳邊趴下。宇煊把手裡的醉逍遙揉到祾的額上，看著他愈加懵迷的眼神問到：“宋國新君喜歡你嗎？”
“君上誇我很乖。”
“宋國…瓊兒和月丹便是秋天送去賀宋國新君繼位的，不過三月宋君又來，莫不是…”鬱離把頭死死地叩在地上，不敢繼續往下想。
“大王，使者傳信，再過五日俞王就到高陽了。”
“鬱離，好好準備宮伎應召吧。”
祾的順從，讓鬱離不可置信，他微微抬起頭，正對上宇煊那雙耐人尋味的眼眸。
函國車隊浩浩蕩蕩的到了三天，俞王卻依舊對這場馬換煤的交易隻字不提。
“六十萬斤石炭換北部兩千匹良駒，可談。”宇煊修了契約書，交與俞王過目。
“哎，咱們自家兄弟，倒不必分的這麼清，你宇國有難，本王多給你一些又怎樣？”俞王掛著笑接過折本，直接合在桌上。
“多年盟友之義自然堅不可摧，不過賬還是算清的好，免得再生事端。”宇煊拿過桌上的折本，又一次翻開攤到俞王麵前。
俞王嘖了嘖嘴，看著麵前細密的小字，笑歎了口氣。
“莫非我宇國照顧不周，引得俞王不快？”
“若是說你宇國的宮伎有差，那天下便再數不出好的宮伎了。”俞王抿了口茶，“隻是不太耐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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