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個提籃裡,想想這些如青霧一般的女官們提著它們的樣子,倒是多了些煙火氣。
莊舜華的麵色比來的時候還要淡一些,落在眾人身後,她看著麵上帶著笑的那位“沈東家”。
越國大長公主是什麼什麼?公主府又是什麼地方?
一個女扮男裝開酒樓的民間女子,得了公主的青眼,竟還能讓公主特意命她們這些女官來認人。
不是公主讓她來對女官們一一拜見,也不是讓她來跟女官們學規矩。
她何德何能?
莊舜華勾了下唇角:
“沈東家做事真是妥當,不光給我等備下了好飯菜,還備下了一出好戲。”
聞言,沈揣刀笑了:“莊女史真是抬舉我了,為了這幾桌酒席,我昨天半夜才回家,今天又早早趕過來,哪有功夫排什麼戲?再說了……諸位與我,都是公主座下聽差遣的。
“遇事則同道攜手,以公主之利為利,以公主之謀為謀,無事,我就是個開酒樓的,您是公主府裡的文書女史,您來月歸樓,便是我座上賓,我去天鏡園,與你也不過點頭交。這般便是最好,實在不必排一場大戲,在您麵前顯出我的什麼本事來。”
這話說得甚是直白,莊舜華輕輕轉頭,看著在前麵為自己引路的女子。
赤璋色的琵琶袖袍子不男不女,不倫不類,袖角上還有紅色的暗花。
暗花?
莊舜華腳下一頓。
“祖母,您別說了!你別說了!我嫁人又能如何?我嫁人也不過是到另一戶人家裡被關起來!”
一陣尖利的哭喊聲猝然從雅閣中炸開,沈揣刀連忙幾步垮上樓梯,大步走進雅閣。
滿地的碎瓷已經被收拾了,地板上仍有油汙,一個小姑娘跌坐在角落裡,瑟瑟發抖像隻被人從巢裡拎出來的雛燕。
“四丫頭,你是在說什麼瘋話?我是為你好!”
“什麼是為我好!我娘也為我好!差點兒害死我!我兄長也為我好!也差點害死我!怎麼你們都說是為我好!都要我死!都要我死!”
“你!你怕是瘋了!你娘和你哥哥那等行事,那是要害了咱們一家!祖母是為了你好!你本就婚事艱難,現在又做出這等事,要不是沈東家替你遮掩,咱們朱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,偏你還說這等話!”
楚氏氣得渾身顫抖,她還要說什麼,一個耳光抽在了她的臉上。
“你孫女一條命都要搭上了,你還想著她嫁人嫁人嫁人!長嘴就為了說婚事婚事婚事,這麼喜歡嫁人你自己嫁去呀!趕不及當寡婦倒把自己孫女當了仇人!”
楚氏張張嘴,還沒等她再說什麼,又一個耳光抽在了她臉上。
“好個奪命的祖母搶命的長輩,你家是跟閻王有交情還是怎麼著,今日就非得把人送去死了才罷休?”
兩記耳光震得雅閣裡一片死寂,柳琢玉扶著朱妙嬛,看向自家東家。
沈揣刀在看莊舜華。
神色柔淡的莊女史此時仿佛變了個人,眉梢眼角都是戾氣,連抽了人兩個耳光的那隻手尚還舉著,大有若是這老婦還敢聒噪,她就再抽幾下的意思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孫女這般是要被你們給逼死了!”
“你!你……”這數十年間養尊處優的楚氏何曾受過這般恥辱?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門外裡朱家的三夫人李氏匆匆忙忙護在了自己婆母的身前,直麵這位乍然暴怒的女官:
“這位大人,我婆母乃是誥命,容不得你這般欺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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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欺辱?我打一個要逼死孫女的無知老婦是欺辱,你們逼著一個已經得了極重鬱症的小姑娘去死又是什麼?一口一個嫁人,一口一個嫁人,你們這分明是厭她嫌她,等她嫁人死在了旁人家裡也與你們無關了!”
將身上青袍解下,莊舜華轉身,將青袍披在了小姑娘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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