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原諒
目光略過層層人群,蘇蘊蘭依舊一眼看見那個被瑛月高高舉起的木匣。
隨著她的目光,沈氏與謝懷謙皆是一愣,麵上生出一股陰霾。
蘇蘊蘭這個賤婦……到底想做什麼?
她到底想做什麼呢?
從瑛月手中接過木匣,蘇蘊蘭徑直從中取出了一本賬冊和一張薄薄的字據。
“母親、夫君,蘊蘭自問嫁來謝家五年,上對得起府中長輩,下對得起府中內務,可您們為何要這樣對蘊蘭?”
淚水說來就來,她起身麵向圍觀的百姓,施施然地屈膝行了一禮:“還請諸位幫蘊蘭做個見證。”
這是什麼回事?
堂堂長樂縣主要他們這等平頭百姓做見證?
頂著百姓們詫異的眼神,蘇蘊蘭示意瑛月打開那本賬冊和那張字據。
“自從嫁給夫君,蘊蘭就一直用自己的嫁妝貼補府上,可誰知母親與夫君竟會……”她恰到好處地欲言又止,擦了擦淚水:“侵吞了蘊蘭的半數嫁妝。”
“若不是蘊蘭偶然發現,隻怕如今都要被蒙在鼓裡……”
實情她隻說了一半,但這足以引起百姓的憤怒。
“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子!”到底有人先忍不住罵出了聲。
“就是,你們母子倆一個貨色!”
“上京誰人不知長樂縣主出嫁時嫁妝有多麼豐厚,沒想到你們謝家這種世家,還乾得出侵吞兒媳嫁妝這等事,簡直可笑!”
“呸!還世家,我看連我們這種平頭百姓都比不了呢!”
一聲又一聲的指責讓沈氏和謝懷謙臉色變得如鍋底般陰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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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蘊蘭,話不能亂說,你少的那部分嫁妝……母親不是已經用私庫的錢補上了嗎?”沈氏咬牙切齒,強撐出一幅笑臉。
她的話落在人群中,無疑掀起更大的風浪。
看看!
自己都承認了!
他們這是把長樂縣主都欺壓成了什麼模樣啊!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有你這樣的母親,隻能教出如此撐不起大事的兒子!”
聲聲斥罵如一陣巨浪,把沈氏母子卷入其中。
謝懷謙慌亂地攀上她的裙角:“蘊蘭,母親不是……我也……”
他很想解釋,但雙唇張張合合,卻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他好像也無力理解……
瞧見他這幅落魄的模樣,蘇蘊蘭微微彎下腰身,勾出一點淡淡的笑意:“不是我不原諒夫君,而是夫君實在做得太過了……”
她語氣淡然而空靈,仿佛從遙遠的天邊傳來,讓謝懷謙忍不住心頭發麻。
如果今天他不能抓住機會哄好蘇蘊蘭,那他未來的官途,未來的人生,還能置於何地?
“蘊蘭,隻要你肯原諒我,讓我做什麼都好,都好!”他拚命地吼著。
“我實在不能原諒……夫君!”蘇蘊蘭將每個字咬得極重,親眼見著他麵上的希冀如泡沫般一點一點消散。
但她是個“仁慈”的人,還不忘給他一點希望。
所以她傾身而下,對著謝懷謙的耳畔,輕聲道:“夫君想要蘊蘭原諒,起碼也得拿出些誠意吧?”
謝懷謙身形一僵。
找他要誠意?
他還能給出什麼誠意?
同這對母子鬨了半晌,蘇蘊蘭疲憊地揉了揉額角:“母親、夫君,蘊蘭才從宮中回府,不知能否讓蘊蘭小憩片刻?”
說是小憩,但她想要溜之大吉的意味顯而易見。
目的沒達成反被她將了一軍的沈氏很想將她攔下,誰知她謝懷
謙如夢初醒一般從地上爬起來,殷勤道:“蘊蘭,我送你回院休息吧!”
他態度諂媚,隻差沒把急於表現四個字寫在臉上。
這可是他眼下為數不多能表現誠意的機會啊!
“不必勞煩夫君。”蘇蘊蘭豈會給他這個機會,看似為他著想:“夫君累了一天,還是早些帶母親入府歇下吧。”
話落,她規規矩矩地行禮,領著瑛月快步走了。
她能走,沈氏那對母子可就沒那麼幸運了。
他們被看熱鬨的百姓堵在國公府門前,被迫接受著百姓的指責與怒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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