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官難斷家務事
清源院。
也不知沈氏是有意不露麵,還當真如劉嬤嬤傳話中的那樣“身體抱恙,病得下不了榻”,總之她給蘇蘊蘭扣上了一頂高帽。
“二少夫人持家有方,定會公平處置。”
蘇蘊蘭輕輕揚了揚眉梢。
“處置”,這個詞用得當真是極妙啊。
一句話,就將她置於一個裁斷家務瑣事的“判官”的地步。
可清官難斷家務事,沈氏又憑什麼會覺得,她願意給他們這個臉麵,再次接管二房這攤爛事呢?
見到她來,饜足的謝懷謙如夢初醒似的,終於肯從椅子上起身,裝模作樣地迎了兩步:“蘊蘭,你來了!”
“蘊蘭見過夫君。”蘇蘊蘭雲淡風輕,恭敬地行禮,似乎昨日在謝國公府門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
在兩個美妾麵前被她隱隱下了麵子,謝懷謙臉色可不太好看,卻又不得不撐著:“你既然來了,那就過來坐吧。”
他眼神示意她來他身側坐下。
望著那個上首的位置,蘇蘊蘭眼底飛快地劃過幾絲冷笑。
真是風水輪流轉啊!
前世她雖是明媒正娶的妻子,每次來清源院時,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卻是那古蘭依!
而她,隻配坐在下首。
桃花眸輕輕下移,不偏不倚地落在夏荷身上。
對,她前世坐的就是這個位置。
感受到她灼熱的目光,夏荷驚慌地起身:“奴婢見過夫人。”
她是個懂眼力見的,深知今日她會有什麼下場,全捏在這個主母手中。
“嗯。”蘇蘊蘭提起裙擺,緩緩走到上首的空位上坐下。
人已到齊,謝懷謙清了清嗓,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蘊蘭,夏荷已是我的人,你看是不是應該給她個什麼名分……”
新鮮感還沒過,昨夜的歡愉讓他無比滿意。
隻要能再生個子嗣圖謀蘇蘊蘭的嫁妝,由誰生他都無所謂。
“夫君說得是。”蘇蘊蘭笑吟吟地附和:“夏荷也是母親召進府的人,不若同春桃一樣,給個姨娘的名分吧。”
“奴家不同意!”春桃怒氣滿滿地打斷:“她才侍奉夫君多久?憑什麼得個姨娘的名分!”
她看向蘇蘊蘭的眼中全是控訴與委屈。
明明不到一個時辰之前,她去雲溪院找夫人時,夫人還不是那樣同她說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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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明明是說隻給夏荷侍妾的名分,現下怎麼突然變了口風,準備讓夏荷跟她平起平坐了?
“春姨娘也配在此處說話?”得了寵的夏荷將恃寵而驕演繹得淋漓儘致:“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可都沒開口呢!”
被她反將一軍,春桃當即來了氣,反唇相譏:“我不配,難道你這種下賤奴才就配嗎?”
“春姨娘說得什麼渾話,我已是二少爺的人,難道你想趁機辱罵二少爺嗎?”
這個罪名扣下來,讓春桃立馬沒了話說。
而謝懷謙的耐心在此刻徹底達到穀底:“都住嘴!”
“今日的事全由蘊蘭做主!”
看似是在替蘇蘊蘭撐腰,但他仍不忘瞥了一眼劉嬤嬤。
早些時候,母親特意讓劉嬤嬤來叮囑他。
“二少夫人到底是您的正妻,若想哄好她,需在外多給二少夫人一點正妻的體麵。”
所以他這才讓人專門把蘇蘊蘭叫來,安排了這場“名分”之爭。
蘇蘊蘭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,對春桃投去了一個安撫的眼神,在混亂之中淺淺開口。
“幸得夫君信任,不過春姨娘說得也在理。”
“夏荷到底才服侍夫君,恐有不妥帖之處,還需多多改正。”接收到夏荷逐漸幽怨的眼神,她又話鋒一轉:“不若就折中一下,先給夏荷一個侍妾的名分。”
夏荷不服氣:“夫人,奴婢怎麼說也服侍過您……”
“是,所以我親自給你添點首飾。”蘇蘊蘭將正妻的架子把握得剛剛好:“待你為夫君生下一子半女,就升你為姨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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