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哢嗒一聲扣上鋼筆帽，“看來您是一個很注重細節的人?” 我語帶挑釁。
“不，我隻研究我感興趣的細節。”他後仰靠向椅背，修身襯衫繃出了胸肌線條，眼睛專注地直視住我。
空調出風口卷起我鬢角的碎發，文件紙頁沙沙作響。
我垂眼翻開他簡曆：“您在藍凱會所做到了大客戶經理的位置，為什麼離職？”
“他們的香氛係統也太糟糕了。“他用手指敲了敲麵前的礦泉水，笑著說：“永遠用鼠尾草，特難聞。不像你們雲際用白茶，低調又......有品味。”
"Seriously? " 我皺了皺眉，抬起眼嚴肅地瞪住他。
他戲謔的態度有點惹怒我。
“開個玩笑......“他輕咳一聲，收起了漫不經心，雙手抱拳放搭在會議桌上，“去年我經手的客戶在藍凱的入會費和消費達到了快八位數。但他們的提成和晉升機製太死板。”
“我需要空間更大的平台。“他晃了晃手上的腕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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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來，轉身走到落地窗前，窗外濱城最高樓盤的尖頂刺破雲層。我推開窗戶的一角，六月的風卷著濕意鑽進來。
“那您如何確認，雲際對您來說，是更好的平台？” 我回身坐下，一字一句地問他。
“因為你.....”他身體前傾靠近我，壓低聲音：“你願意等我三十分鐘，說明了雲際對優質人選的重視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他當真機敏，每句話都帶著雙關，每個眼神都充滿暗示。我知道他在試探，我見過太多這樣的銷售，他們善於利用自己的魅力，用似有若無的曖昧來拉近距離。他們遊走於不同的女人之間，像一隻優雅的獵豹，隨時準備撲向下一個獵物。那道紅色印痕，不過是他們生活中的一個小小點綴。
但，耳垂居然有些不由自主地發燙。
“我們是外資背景，公司文化與工作方式和民營的藍凱有很大區別，您有信心適應嗎？”我岔開話題。
“雲際雖然是新加坡集團，但是進入中國六七年了依然水土不服，主營收入多數靠的還是外籍和港澳台客戶。國內的大客戶，目前都在藍凱和悅影手裡，雲際很難分一杯羹。”他說。
隨即他沉默了幾秒，抬起頭，眼神堅定而直接：“現在國內經濟發展迅速，很多新貴都是我們的潛在客戶。我有信心和雲際達到雙贏，共分這杯羹。”
“我要賺錢。” 他擲地有聲。
我麵試時聽過太多 “追求人生價值、實現職業理想” 等冠冕堂皇的回答，但像他這樣直白坦誠的卻不多見。他的回答是一把精準鋒利的手術刀，剖中了我內心深處最想聽到的那個答案。
“坦率地講，陳先生，您今天的態度非常傲慢。” 我輕笑了一下，直視他：“但是，我欣賞有野心的銷售。 ”
他愣住，眼神裡閃過了一絲意外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我。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逡巡，從我的眼睛到我的嘴唇，再到我微微發燙的耳垂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張力，像是某種無聲的較量。
我們之間保持了長達三十秒的沉默。
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我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鋼筆。
這三十秒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我們誰都沒有說話，但仿佛已經讀懂了對方的心思。
我將轉椅退後，滑輪在地麵劃出細微響聲，打破了沉默：“陳先生，您的麵試結束了。”
我站起來伸出手。
他匆忙站起身想與我握手，襯衫下擺不小心刮倒了桌麵上的文件夾，紙張雪片般散落。他有點尷尬地笑了笑，收回手蹲下拾取文件。
他竟然有點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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