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童 ◇
◎憐兒啊哇嗚,我這輩子是再也見不到你了!◎
距離嶺南還有三十裡地的黃土官道上, 一隊千人規模的精兵正在前行,中間是一名騎在白馬上的華服青年。
青年滿頭大汗,白皙的臉上隱約被曬出了紅痕, 又落了灰塵,風塵仆仆狼狽不堪。
他喊了停。
一行兵馬停了下來。
身邊跟著的小廝心疼地遞上水壺和牛肉乾, “公子,吃點兒, 還有好幾裡路才到驛館。”
小廝對這荒蠻之地簡直咬牙切齒,這裡都還不是嶺南呢,已經荒涼得不成樣子了,上一個驛館直接就已經因為長久無人使用廢棄了。
想必下一個驛館也是如此……
自己等人都是粗人風餐露宿吃點苦沒什麼, 可憐公子從天上落到地下,堂堂貴妃娘娘的親弟弟, 汝陽侯嫡幼子,大理寺少卿!變成了外派嶺南這等蠻荒之地的太守!
這天下人誰不知道這裡毒蟲瘴氣多, 百姓凶悍不服管教, 更有多如牛毛的土匪占山為王,還窮得要人命, 田地也沒啥可耕種,在這種地方上任, 能有什麼政績可言?
更重要的是,自本朝開國以來, 就沒有一任太守在這裡能落得著好的!
全部客死他鄉, 唯一一任活著回去述職的據說是因為年紀太大了, 萬事不管, 他兒子還娶了本地一個大氏族的閨女為妻, 才能逃過一劫。
上一任太守死了一年, 朝堂上百官推脫,誰也不肯來上任,哪怕拚了不做官,也不肯來,吏部頭疼了一整年,每個被指派的人要麼稱病告假,要麼辭官不做,要麼求爺爺告奶奶到處找關係周旋,就是不肯來!
反正朝堂拿這裡也沒辦法,派來太守丁點用處沒有,無非就是告訴天下,這裡是我的地盤,拖著就拖著唄。
沒想到這回這冤種差事落到了自家從小就沒受過苦的公子頭上來了。
明明大理寺少卿當得好好的,貴妃娘娘懷的皇子也快落地了,卻在這個節骨眼,公子被外派了。
說來說去都是後宮爭鬥惹的風波,近來後宮新起一名美人,據說是個鄉下地主的女兒,沒身份沒背景,卻迷得皇上五迷三道的,在後宮裡攪風攪雨,這回更是聯合皇後娘娘擺了貴妃一道,貴妃這邊輸了一招,報應就落在了貴妃最寵愛的娘家弟弟身上。
國丈說得好聽,什麼年輕有為青年才俊,太守當個三年回來,跟著就能往上再官升一兩級,再往後還能繼續升,前途無量,汝陽侯大幸,貴妃娘娘大幸。
如果是去別的地方當太守,以公子的身份,的確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,就能白得功績,回來跟著就升官,可這裡是什麼地方?
那是有名的南蠻之地!那是有去無回,太守上任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,朝堂百官人人聞之色變的嶺南!
在這裡上任還有命回去?
是叫他家公子在這裡入贅保命?
小廝想著想著眼睛都紅了。
李襄喝完水,從馬上下來,水壺順手往後扔,沒想到一向機靈的貼身小廝沒接住,落了地,發出哐當的響聲。
李襄回頭一看,小廝眼睛紅紅的,滿臉惶恐心疼。
李襄嘴角一抽,“想啥呢?”
“想公子倒黴,被派到這種地方來,將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……”
“貴妃娘娘怎麼忍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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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襄瞪了一眼過去,“莫提我阿姐。”
“來了便來了,小爺就不信那些百姓真有這麼凶悍,能吃了我?”
“不但百姓凶悍,還有土匪……”
“有土匪就去繳唄,我帶了一千精兵過來,還能打不過區區土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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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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