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課 夫子,你這就有點睜眼說瞎話了……
“愣什麼啊謝銘遲, 現在跟你說話都不理了,”一個青衣書生打扮的少年拍了一下謝銘遲的肩膀,笑道, “不就是休沐了兩天了, 休傻了?”
“這是沒睡吧?”另一個同樣打扮的少年湊過來, 指著謝銘遲的眼睛說,“眼下好大兩團烏青, 你乾什麼去了?”
兩人蹲在謝銘遲旁邊等著回答,他們身後則走過了更多的人。
這兩人、乃至他們後麵這些人,謝銘遲再熟悉不過了。
白氏的一對雙胞胎兄弟, 白君澤和白君屹、住在北街的蔡氏公子、甚至還有之前欺負過封瑜的田公子……
這些人,這些現在正實實在在從他旁邊經過的人, 正是當初泮宮的同窗。
但怎麼可能,他們明明已經死了。
謝銘遲微微蹙眉, 伸手捏著白君澤的胳膊,白君澤立刻驚呼一聲抽出手:“乾嘛乾嘛,萬無秋看見又要盯著我們了。”
白君屹:“就是就是,上次就因為吃了你家兩塊糕點, 他在我們跟前有意無意內涵了我們好幾次。”
溫熱的, 實體的。
……難道是這裡的NPC?
謝銘遲這麼想著, 往四周看去,卻發現跟自己一起來的賀岐他們全都不見了, 不管是淵閣內還是門外,絲毫不見他們的影子。
身邊隻有這些詭異的舊日同窗,就好像他真的回到了從前。
淵閣內燃起嫋嫋檀香,白氏兄弟嘻笑著坐在了謝銘遲前麵的位置上,路過的田公子看著謝銘遲還心有餘悸, 離開了自己原本的座位,坐到了更遠的地方。
謝銘遲:“……”
難道是幻境?
但這幻境也太真了,人的性格、語氣、觸感、燃香,竟然都別無二致,真實得就好像謝銘遲隻是度過了一個做了噩夢的休沐日,又回到了泮宮。
謝銘遲剛有懷疑自己的意思,突然間大腿上就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疼痛的來源,是放在褲兜裡的手鏈。
不用說也知道,一定是謝玥卿剛才采取了措施,讓他清醒。
看著手鏈,謝銘遲那一點恍惚立刻消失得一乾二淨,當下就堅定了信念。
他現在看到的一定是幻境,並不是真實,也許這幻境的目的就是亂人心智,讓他在課堂上出錯。
這麼想著,接下來旁邊再有人和他說話,他也不再理會,隻是端坐著,等待夫子過來。
沒過多久,淵閣外的編鐘無風自響,準確地敲了五聲後停下來,渾厚的鐘聲穿越鼓膜直達心靈,給每個人的腦子都帶來了不小的衝擊。
鐘聲落下的那一瞬間,有一個佝僂著脊背的老人,手上握著一卷書,步履蹣跚地走上講台,跪坐下來,努力撐起眼皮掃過台下的學生。
謝銘遲的心也在與他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咯噔一下。
這是章夫子沒錯。
章夫子有一個小習慣,就是在查看學生是不是全到的時候,會不自覺地身子往前傾,同時右手食指一下下地敲著桌案,似乎在給自己計數。
隻是麵前的這個“章夫子”是左手食指在敲桌子。
是他又不完全是。
謝銘遲心裡泛起了嘀咕,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他看到了一樣的場景。淩千剛才說了那麼多,但卻完全沒有提到幻境的事,按理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小細節,而是一不小心就會沉淪其中的陷阱,但她卻沒提。
要不就是這幻境是今天才出現的,要不就是這幻境是單單為他一個人而設的。
很快,章夫子抬手提筆,但謝銘遲看著他,怎麼都覺得別扭。
……章夫子什麼時候是用左手寫字的了?
謝銘遲意識到了什麼,往自己左右多看了兩眼,很快從熟悉的同窗身上找到了端倪。
原本喜歡咬著毛筆的白君澤變成了白君屹,習慣先翻書後研墨的蔡公子先研了墨,還有突然更換了用筆習慣的章夫子……
這幻境還是個鏡像的。
隻是鏡像的規則也十分奇怪,比如白君澤和白君屹就是兩人完全調換了習慣,蔡公子等人則是反向了自己的習慣。
謝銘遲有些拿不準主意了,不知道這幻境的鏡像有什麼用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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