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拔出來,開始詢問使者正事。
新到的捷報語焉不詳,根本沒說打得怎麼樣,打到哪兒了。一半是描述金鵬國新王的恭順,金鵬國百姓對於上國天兵驅除暴政的感激。另外一半……就是個禮單。這回的信使也不知道真傻假傻,一問三不知。
問他俘虜,他說:“都給放回金鵬國當地了,沒俘虜。”
問他打到哪兒了?他說:“早沒打了,是金鵬國現任國王邀請我們去做客的。就是當地的地名都太不好記了,一串一串的。”
問他顓孫巡按到哪兒呢?他特別得意地說:“這個臣知道,英王殿下跟巡按大人一塊兒,出海去金鵬國了!”
其實,敖昱也沒想去金鵬國的,但這個仗打的……就很神。敖昱都覺得神的神。
預計攻入金鵬國內,至少還有兩場硬仗要打。畢竟金鵬是即將統一的新興之國,他們還有個小天道(文明化身),這種國家的士卒,必定是有些戰鬥力的。
然後,前方士卒曰:“趕鴨子一樣的!”
金鵬國的敗兵完全是朝後狼奔豚突,且不隻是原本逃散回國內的潰兵,他們本國城池的眾多守軍也跟著跑了。
前一天敖昱剛想著:若非虎賁軍善於奔襲,都追不上降兵。
後一天事實告訴敖昱,確實會發生因為敵人投降得又多又快,以至於來不及納降的情況。
望風而降都不足以形容金鵬國的狀況,四麵八方的城市都派來了使者,向虎賁營投降。金銀、女子、糧食,以及奴隸,任君挑揀。
他們的王室,在擁立了新王的同時,匆忙遷都。
金鵬國的貴族們,十分善於投降——不是諷刺,是事實。
敖昱在到達金鵬國後,通過通譯更詳細地收集了當地的資料,倒是有些明白了金鵬國這種狀況的原因。
在金鵬王朝出現前,身毒地區各個國家的交戰狀況,類似於春秋時的“約戰”。兩邊在開打前定下時間地點,以及賭注,然後開乾。士兵不會下死手,甚至還會約其他國家的貴族前來觀禮,跟著一塊下注。
被踩死的金鵬王是個政治高手,拉攏了不少實權貴族,且給自己的軍隊進行了軍功獎懲的改革——在此之前軍隊的獎賞隻針對貴族,且幾乎沒有懲罰。讓金鵬國的軍隊成為了身毒第一支會在戰爭中下死手的軍隊。
金鵬國人的不爭,還與宗教和自然環境有關。
他們的宗教教人順服,認為一切災難都是來世富貴生活的考驗,接受並忍耐這種考驗,才能獲得新生。
身毒的自然環境優越,土地肥沃,降水豐沛,根本就沒有冬天,屬於隨便朝地上撒種子,一年四季都能得到收獲的地方。這地方曆史最悠久的書籍,是他們神佛的史詩,真假難辨。敖昱詢問他能找到的六十歲以上的老人,他們記憶中,最大的災難,來自“人”。
其餘雖也有暴雨、地震、山崩,蝗蟲等災害,但帶來的死傷都不大。被他們認為是神偶爾打個噴嚏,或動一動手腳,這時候死亡的人不是作孽被收了,就是神喜歡被收了。
此地的大河極為溫順,最大的洪水也隻沒過腳踝,且很快排淨。當地人房屋矮小,用料是泥巴,崩壞也很難砸死人。至於蝗蟲……它們飛走後,很快會有新的植物生長出來,中間很多人會吃蝗蟲充饑,所以隻需忍受很短一段時間的饑餓。
極佳的生存環境,反而讓在這裡生存的人失去了抗爭之心。
敖昱在這裡見到了很多的苦修士,他們隻裹著一條布料,不住房屋,在外風吹雨打。有的人隻吃布施,更嚴苛的則隻吃自己尋找到的植物。
他尊重他們追求自己“道”的方式,卻又忍不住思考,若把這群人送到中原北方去,不知他們是否還能維持得住苦修?
罪過,罪過。
上層貴族卑躬屈膝,極儘諂媚他們這些新來的統治者。下層麻木無知,看著刀劍臨頭也隻是念誦神的名字。
有一件事,敖昱都很好奇:“我們來後,你們的很多士卒直接逃了,百姓麵對我們則十分冷漠,你們不怕我們……做壞事嗎?”
虎賁軍都是小月亮篩出來的,軍紀嚴明。雖說這次過來的也有其他軍隊,但有虎賁軍在旁邊看著,帶兵的都知道敢鬨事上官不會顧他們,都未曾惹出大事。
但楚國自己的百姓尚且並非全知虎賁軍的大名,金鵬國的百姓顯然不是因為信任他們的軍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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