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越發感動:“哎!我們知道好壞。”
敖昱又拍了拍他的肩,道:“你們幫我把昨日幫了忙的兄弟召集一下,晌午我在老王頭兒那請大家吃席。”說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,敖昱去了衙門。周勇去集市上找他哥,兄弟倆一塊兒蹲著等活兒,外帶商量這件事。
敖昱打著哈欠,一步三搖進了衙門,衙門裡當值的屬吏都過來道喜遞紅包,敖昱笑嘻嘻一一收下。反而跟他算是同袍的衙役們,除了敖昱手下的幾頭爛蒜,其他人都如沒看見他一般,各自辦事。
說這幾位是幾頭爛蒜……還真不是埋汰人。他們就是一個比一個埋汰。
李家就是把廢物塞過來了,爛蒜們也沒有誰是隱藏大佬的情況,敖昱如原主那樣坐下,吃著不知道誰孝敬的花生,喝著米酒,聽他們閒聊。
另外一邊,小月亮睡了片刻,一睜眼就看見周嬸子坐在炕邊做針線。因為沒錢買蠟燭,總在暗光下做活,周嬸子的眼睛也早就壞了,此時一針就紮在了指頭上,周嬸子卻眉毛都不皺,隻吸了吸指頭上的血,便又繼續縫補。
小月亮故意弄出些窸窣的聲音,周嬸子立刻將針線放進了笸籮裡:“顧家夫郎,可別立刻掀被子,屋裡頭涼,裹著點。我去給你倒杯熱水。”
周嬸子說罷給小月亮掖了掖被子,便又去端來了加糖的熱水,還用小籮筐盛著敖昱留下的花生瓜子:“你就在這裡吃喝,有什麼事就招呼我。”
“嬸子,我的衣裳破了一角,還請嬸子借針線一用。”
“好!”
他還穿著昨日那件綢緞衣裳,發髻換成了男子的單髻,隻別著一根烏木簪子。
周嬸子立刻將笸籮遞了過來,小月亮跟敖昱當年可是刺繡過的,後來他隻是耐不住性子懶得再搗鼓這些了——比起縫東西,他更喜歡砍“東西”,但簡單的縫補還是夠的。
他給自己的衣服縫補好了,將周嬸子放在笸籮裡的東西也順手拿起來縫上了。
這是一件周家兄弟,不知道誰的坎肩,肩膀給磨破了個洞。
要按照禮製說,小月亮這就是“失禮”的。他已經嫁人的坤澤,怎麼能給別人縫衣服,就算對方是兩個中庸也不行。
可周嬸子是明白人,也不多咋呼,小月亮隨手給縫了,她就道謝一聲接了過來。
“周奶奶,外邊有個凶巴巴的大個子,在找這個好看哥哥呢。”有個紮啾啾的小男孩跑了進來,到了周嬸子跟前說。
周嬸子隨手抓了一把花生,塞在他肚兜裡了:“叫你小王哥哥,去把周哥叫回來。”
“哎!小王哥哥已經去啦。”
窮人的孩子早當家,市井裡的孩子,各種汙糟事都見得多,一個個機警得很。
周嬸子讓小月亮去了臨屋待著,這家有個大箱子,留在家裡的一位大著肚子的叔叔(小月亮愣了一下的)把他塞進去躲著。
尋來的正是敖昱另外一頭的鄰居李熊,昨日小月亮被帶回來時,防得嚴密,今朝出門他睡得沉,也沒看見。還是顧秀才捂著鼻子跑來敲門,跟他說顧清瑤新娶的坤兒是個水靈鮮嫩的大美人。
顧清瑤是混混,卻是講義氣的。這兩人就是徹底的壞種。
李熊問了路上幾個小販,就知道顧清瑤是找誰來了,隻是他不知道周家兄弟的具體住處,又讓小孩子蒙騙了幾次,真找到地方時,已經近晌午了。
“顧清瑤家的小夫郎何在?”敞著懷的李熊一路橫行進了院子,看見門就提腳就踹,“我乃是顧清瑤的同袍,你家相公讓我接你去見他呢。”
他這模樣,誰都知道來勢不對,他卻也無所謂,反正隻要找著人就夠了。
院子裡如今就沒幾個當家人,大人無論男女留下來的都是家裡較弱的那一方,還有好幾個挺著大肚子的,其餘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——這種家庭,十歲左右就能出去乾短工了。
李熊總算還沒喪病到對著孕婦或孕夫做什麼,但轉了一圈沒人,大嘴一咧,眼睛一瞪,就要去逼問周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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