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郡守自有想法, 縣主初遊九重觀
妙尚真人既然做成觀主,當初能夠買到度牒,還靠著眾人為她捐款, 如今在江陵城裡有偌大名聲, 而且是好名聲, 由此可見, 此人不隻是擅處事, 也特別善於宣傳造勢。
從郡守府後宅離開後,她便問這位來同她一起辦事的管事,說:“雖然縣主一力誇讚貧道, 但貧道看得出, 縣主有未儘之意,似是對貧道另有期待。還請娘子告知, 縣主一向喜好什麼, 貧道便也能準備好,以答縣主之恩。”
妙尚真人和胡星主交談時,聽胡星主稱呼元羨為“夫人”,她便也稱呼她“夫人”, 但到郡守府後, 發現元羨身邊的婢女稱呼她為“縣主”,妙尚真人發現這差異後,馬上就改了口。
管事笑說:“真人思慮太過了。縣主是爽直之人, 同真人定然是真心相交, 怎麼還會另有期待。再者, 縣主要什麼,哪有得不到的,真人可莫要胡亂猜測了。”
妙尚真人卻細思後道:“那就是縣主對我還另有期盼, 大概是我雖與城中貴婦人相交,但和縣主這等貴人結交卻是頭一遭,禮儀不夠周全?”
管事更是笑了,道:“真人真別多想。縣主豈是這樣人。縣主一向說,人人皆能有所為,勉勵我等習字看書數算,勉勵農人多學耕種之法,勉勵莊園作坊裡的匠人做得更好等等,隻要有所進步,皆可領獎賞,不必拘泥自己身份。縣主不是看重禮儀的人,她更在意大家是否做好了事。”
妙尚真人沉默片刻,道:“貧道明白了。”
縣主可能是覺得她還能再進步,例如,可以更通文墨,可以更通音律,更通天文數算。不然,縣主不至於專程和她聊到這些事。
妙尚真人又說:“貧道僅從師父處學了道經、打醮等,想要再多學詩書、音律,卻是少有機會。”
管事不由多看了妙尚真人一眼,心說她居然想到了這些,便說:“縣主身邊幾名大管事都是頗有學識之人,縣主安排了她們輪值為府中婢女仆役授課。如此一代教授一代。我們這些人也是這樣學的。”
妙尚真人問:“那縣主身邊那幾名大管事,又是從哪裡學的呢?不會是縣主親自教的吧?”
管事笑說:“縣主繁忙之身,怎麼有這個功夫。縣主還在閨中時,身邊的婢女們都跟在她身邊做書童呢,一起就跟著老師學了,這些婢女後來就做管事,又一代代帶了學生。”
妙尚真人感歎說:“縣主能讓身邊婢女做書童跟著識字學文,正是開明之人啊。”
在書籍都是手抄的情況下,除非有家學淵源和財力,大多數人想學文字,也不可得。
妙尚真人行走於不少士族豪門之家,和這些人家的貴婦人相交,未見這些人家的仆婢們有幾人通文墨,有些貴婦人的貼身管事,也不見得能認字,大多是主家不許他們認字。如果有擅文墨的仆婢,往往也能成為這家值得傳揚之事。
管事說:“縣主很開明。”
妙尚真人道:“不知我能跟著去學不?”
管事嚇了一跳,道:“真人乃是得道高人,那不是折煞那些教授管事了。怕是要讓縣主為難。”
妙尚真人一想,這的確很對,說不得提了這話,縣主就要為自己請一位老師專門來教,那可就太僭越了,便說:“如此,我身邊還有幾個機靈的小徒兒,她們在我身邊,也隻能學道經,如果縣主看得上她們之中的誰,願意讓她去跟著多學一些,便是她們的福分。”
管事說:“縣主的莊園裡便設有學堂,有老師授課,莊園裡的人都可以去學,除此,縣主身邊管事也帶徒弟教授課業,我之後對縣主說說此事,縣主定然會答應的。”
妙尚真人道:“如此,便多謝了。”
這邊妙尚真人回了清源觀,觀中本就為中元節醮儀做好了準備,如今又有縣主的資助,這醮儀又增加施食科儀和食新活動,觀中便又忙碌起來,在縣主的管事仆婢們幫忙的情況下,妙尚真人還接受了不少信徒的幫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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