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麵
麵對周遭異樣目光,穆汀汀卻依然端得筆挺,淡然處之。
她這十六年的人生,好似從未有過此刻這般坦然與暢快。
終於不必謹小慎微,也不必聽從他人的指指點點。
“你們以為,我想要這‘將軍之女’的身份嗎?”
“自六年前,與侯夫人在西泠縣一別,我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夜整覺。”
“我多麼害怕,自己被戳破,那可是會掉腦袋的。”
“可我又有什麼辦法?我得聽我母親的話,為我父親所利用!”
“你們以為,我有得選嗎?”
她冷冷笑出了聲,但望向任風玦的眼神裡卻透著溫柔之意,“但我自第一眼見你,便知道這京中沒來錯,我母親說得對,也隻有你這樣的男子,才是我該嫁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看不起我,但你現在可沒得選。”
“這地方,既然來了,誰都別想出去。”
任風玦不想與她費口舌,但對於她的這番話,還是保持著警覺。
他皺眉向一旁護院總管楊敬吩咐:“出去看看,是什麼情況?”
楊敬得令後,匆匆而去,又匆匆而歸,卻臉色大變。
“公子,出了這北苑的門,外麵全是大霧,什麼也看不清。”
任風玦自進門那刻,就發現了此處的詭異。
心裡多少沒有底,便想親自去一探究竟。
一旁穆汀汀卻嗤道:“都說別白費力氣了,這地方可沒有出路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們怎麼會被困在這裡的?”
“不會要被困死在這裡吧?”
一聽出不去,滿屋子的人都慌了,開始七嘴八舌。
任瑄忽然鐵青著臉站起身來,還未出聲,就已經彰顯了仁宣侯的威嚴。
“慌什麼?被這女子三言兩句就嚇成這樣,以後可別說是我仁宣侯府的人!”
這話說出去,果然無人再敢吱聲。
他又道:“本侯倒要親自出去看看!”
任風玦卻立即攔住他,“父親,你與母親在此,我去看就行。”
說著,便將一道護身符塞給了榮氏。
他吩咐楊敬在此保護侯爺與夫人,又到角落裡看了一下餘琅的情況,見叫不醒,隻得讓小廝抬他上榻。
隨後,他才帶著兩個護院直接出門去。
外麵還是黑夜,依然有兩輪月亮懸掛在天際。
走到那道垂花門前,正如護衛所言,放眼望去,皆是一片濃霧,根本不見任何方向。
但任風玦卻沒有猶豫,徑自往霧中走去。
隻是,走了好大一段路,霧的後麵仍是霧,綿綿沒有儘頭。
小侯爺自小長在府中,雖做不到一花一木皆有印象,但對各庭各苑的方位,還是了如指掌。
他憑著記憶與感覺,算著步子走,料想已到了南苑,可並不見苑門出現。
任風玦腳步不停,接著往東苑方位而去。
但結果還是一樣。
“公子…這地方邪得很,我們怕是…”
跟來的其中一名護院,隱隱慌了陣腳。
任風玦正色道:“這個時候不可自亂陣腳!”
他話音剛落,腰間鈴鐺狂響,耳邊風聲嗚呼,還伴隨著陰冷的笑聲。
接著,一道巨大的黑影,猝不及防出現在那名護院身後,並展開了血盆大口。
那護院瞬間感受到身體被什麼東西籠罩著,因驚嚇過度,而癱軟在地。
任風玦見狀,當即擋在他身前。
另一名護院見狀,嚇得轉身就朝大霧中狂奔,卻被鬼影伸來一隻鬼手硬生生抽走了魂魄,並當場吞噬。
癱坐在地上的護院不由得驚叫一聲,當場昏死了過去。
麵對眼前這龐然大物,任風玦立即想到了周子規與鄭道遠。
原來這就是吃掉他們魂魄的鬼物?
但對方卻並沒有立即對他下手,而是用那張空白的臉,死死“盯”著他。
“劍,在哪兒?”
忽然間,它向他提了問,聲音似悶雷翻滾。
任風玦卻並不知它的意思,他身上也並沒有攜帶佩劍。
但聽它這麼問,倒能從中捕捉到一點線索…
“我仁宣侯府的藏寶閣內,有幾十上百把寶劍,你要哪一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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