斟酌著措辭:“眼下大敵將至,朝廷內憂外患,還要勞煩舅舅不計前嫌,繼續擔起大將軍之責,護佑我朝平安。”
原來是燕然大軍要打來了。
黎昌恍然大悟,難怪皇帝突然轉性親自前來詔獄,還低頭認錯。
“陛下放心,有臣在一日,定將燕奴驅逐,力保陛下和太後安危。”
見對方會錯了意,蕭青冥也懶得多作解釋,歎了口氣,有些疲憊地點點頭。
喻行舟卻不會輕易打消疑慮:“陛下何故突然改變主意?”
蕭青冥淡淡道:“朕夜裡反複思量老師平日教導,想通了,一時的苟安並不能換得長久的安穩,更何況,有老師和舅舅一文一武輔佐朕,何懼燕然太子?”
喻行舟凝視他的雙眼:“真的?”
他的目光又從蕭青冥身上,隱晦地轉移到他身後沉默跟隨的陌生黑衣劍客臉上。
喻行舟暗暗蹙眉,宮中密布眼線,卻從未聽過此號人物。
就像憑空冒出來的。
“當然,今日文武大臣們一同到清和宮前,向朕陳情,還有一位禦史大夫竟以性命進諫,朕深受感動,幸好那位禦史隻是昏過去了。”
蕭青冥意有所指地看了喻行舟一眼。
若說朝廷還有一個最不好糊弄的人,那就是麵前的少師兼攝政了。
昔日,昏君沉迷後宮享樂不理朝政,早朝也懶得上,更別提帝師的經筵講席,成天上課說教。
於是乾脆封了喻行舟為攝政,總理政務,就沒時間開設經筵逼他上課了。
任朝堂黨爭越演越烈,他隻管躲在後麵玩樂。
蕭青冥突然慶幸穿越者是魂穿的,否則這位老師一定會以皇帝被掉包為借口,將他趕下皇位。
聽皇帝口氣不虞,喻行舟便不再試圖探究他的心思。
皇帝果然還是被兵諫逼的,黎昌心裡一沉:“陛下可處置了他們?”
蕭青冥做出一副餘怒未消的姿態:“舅舅出去以後,自個去問吧。”
說罷,他一振袖,徑自轉身離開,不給二人繼續探究的機會。
從童順圖謀不軌,群臣逼宮,再到懷王護駕,獄卒行刺,他腦中漸漸梳理出一個頭緒:
童順身為宦官,跟逼宮大臣不是一路人,很有可能事先收到消息,為保性命,倉促調離清和宮侍衛,夥同探花企圖控製皇帝,不料被他反殺。
而穿越者也察覺到危險,事先對懷王下了指令,但他沒有想到童順和群臣挑了同一天舉事,更想不到自己會穿越回來。
一時之間,他竟不知該罵昏君愚蠢,還是該罵懷王愚忠。
陰差陽錯,引起了一連串蝴蝶效應。
而藏在暗處的真正謀反者,正好借機刺殺,三個刺客,從手法看不像來自同一個主謀。
童順,黎昌,喻行舟,書盛,懷王,瑾親王,丞相,各部尚書,乃至幽居深宮的陳太後,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?各自又懷揣著什麼算盤?
唯獨一件事,是不言自明的。
蕭青冥一步步踏在通往地麵的台階上,直到日光驅散了周身陰寒。
他唇邊牽起一絲冷笑——但凡不受掌控的人,皆不可信!
※※※
翌日,紫極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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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離寢宮清和宮不遠,是皇帝日常辦公之所。
蕭青冥端坐於龍椅中,麵前的桌案上,數張顏色不一的卡牌一字排開,眼下困境危機四伏,這些便是他手中僅有的籌碼。
秋朗一襲黑衣如夜,靜靜立在一旁,沉默地擦拭手中漆黑的利劍。
他身量高而精碩,臉部輪廓棱角分明,如大理石雕琢而成,英挺的眉眼被過於冷硬的氣場籠罩,叫人難以親近。
蕭青冥手裡捏著召喚出秋朗的金色卡牌:“冥王劍,這是你的稱號?”
秋朗對皇帝的話恍若未聞,隻專注地擦拭劍刃。
卡牌對英靈人物的介紹隻有寥寥數語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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