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主持阻撓,剩下的高級僧人也失去了主心骨,他們求助的眼神望向廣場上跪著的文官們,希望他們出來說句話。
可錢雲生等人如今自身難保,哪有心思為皇覺寺求情?
重武僧們沒了首領,很快就被禁衛軍一一控製捉拿,大量的和尚被趕出皇覺寺,葫蘆串似的被禁衛軍押解著回到京城。
文官之中,錢雲生和崔禮陰沉著臉沉默不語,隻有梅如海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,一把鼻涕一把淚,膝行到蕭青冥麵前:
“陛下!臣今日都是被錢大人他們脅迫的,此事跟臣無關啊!”
蕭青冥幾乎被他逗笑了,當初在清和宮門口逼宮是也是這樣,論及見風使舵的本領,梅如海實在是個人才。
在彎下膝蓋跪地求饒這方麵,梅丞相稱第二,恐怕無人敢稱第一。
他甚至開始同情錢雲生,千算萬算,苦心籌謀,竟然找了梅如海這麼一個豬隊友,跪在自己腳邊如此絲滑,出賣他們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。
蕭青冥垂下眼簾俯視對方,眼神似笑非笑:“你倒是說說,你是如何被脅迫的?”
錢雲生和崔禮對梅如海怒目而視,後者一心求生,壓根不理他們。
“回稟陛下,錢大人和崔大人暗中串聯一乾朝臣,夥同皇覺寺,在背後策劃汙蔑陛下名聲,還勾結戶部侍郎範長易的兒子,指使他刺殺當朝攝政喻大人!”
梅如海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事,當眾一股腦全抖了出來。
“京城府尹衙門告狀的農人夫婦,皇覺寺的和尚,還有那個書生,都是他們找來的人。”
“農人夫婦就是皇覺寺佃農,那個村婦也被寺僧誘騙過!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,故意在京城府尹演了這出戲,目的就是要汙蔑陛下和喻大人的名聲,讓喻大人聲譽掃地。”
“他們甚至還在戲班子編排了前朝權相的戲碼,四處造謠,為了挑撥陛下和喻大人的關係,暗示喻大人把持朝政,引起陛下忌憚之心。”
錢雲生和崔禮氣得發抖:“梅如海!你休要血口噴人!”
在保命和臉皮之間,機智如梅如海果斷選擇前者,他跪在地上哐哐磕頭:“陛下,臣所言句句屬實。”
“臣以前確實有些家屬親眷,以臣的名義四處購置田產,巧取豪奪百姓的田地,於是錢雲生就拿此事要挾臣,做了他們的同謀。”
“其實臣早就意識到陛下重振朝綱之心,與他們不過虛與委蛇,臣已經將家財散儘,田畝如數奉公,臣對陛下忠心耿耿,天地可鑒,日月可昭!”
蕭青冥忍住笑意,掃過其他跪在地上的文官們心如死灰的表情,心中大為暢快,連帶著看梅如海的臉,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。
他對梅如海的說辭不置可否,抬腳繞開文官們,徑自來到最初拿出萬民血書請命的百姓麵前。
這些百姓早已慌了神,生怕皇帝連通他們一起抓起來,見蕭青冥過來,立刻跪在地上求饒。
蕭青冥看著這些被皇覺寺無良僧人洗了腦的愚昧農人,微微歎了口氣,道:“爾等皆是受妖僧所惑,今日種種,也不過為自身爭取權利,朕不會怪責你們。”
佃農們愣了愣,仍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蕭青冥想了想,揚聲道:“諸位,從前稅政嚴苛,雜稅眾多,加之胥吏盤剝,這些都不是大家的過錯,而是朝廷之過。”
“皇覺寺身為國寺,享受諸多特權,非但沒有體恤信徒之心,反而利用宗教之名,行土地兼並,欺壓百姓之實,誘騙良家婦女,聚斂錢財,甚至勾結官吏,危害朝廷。”
“此間種種過錯,皇覺寺才是罪魁禍首。”
“從今往後,京州所有寺廟,重新恢複開國時期太丨祖皇帝規定的製度和規模,大型佛寺,僧人不得超過一百人,中等佛寺不得超過五十人,小型佛寺不得超過二十人。”
“整個京州的佛寺,全部加起來不得超過一百所,無論寺廟還是僧侶,都必須通過最嚴格的考核,持有官府特印的文書,每年定期核驗。”
“所有不合格的寺廟將儘數取締,僧侶必須還俗。”
“任何敢於頑抗者,皇覺寺就是他們將來的下場!”
“官府將會嚴格限製佛寺的田產和占地,所有額外的田地,待重新丈量後,將依照地契,重新分還給百姓。”
蕭青冥輕輕抬起手:“這八萬畝巧取豪奪而來的良田,都將還給它本來的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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